当不安印证，江雪萤只能听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轰隆隆地响，像是被一辆长长的，没有目的地的火车碾过，她大脑空了一拍，

        “是生病了还是？”她顿了顿，委婉地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台的门锁坏了很久都没人换。

        江雪萤想说没看过，但怕柯小筱非要给她看一遍，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

        秋天的天台，风像刀子一样迎面呼啸而来。

        江雪萤怔在了原地，像被人兜打了一闷棍。

        彭咚。

        从前那些想要入集的顾虑，那些迟疑，那些违心的东西，都好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曾经孤悬于集外的恐怖的回忆涌入脑海，吴捷、方晓灵、许梨一一在眼前闪过，可一并在眼前浮现的却是守候在楼梯口等她倒垃圾的池声。

        “要我说方晓灵这事儿的也太过分了，现在全校都知了。”

        偏偏门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江雪萤一时推不开，大脑和耳朵里响起一阵尖锐的鸣笛声，她浑颤抖，使劲儿侧用力去撞。

        栏杆上那个少年，垂着眼，弓着背，静静地坐着，就像那天，一朵被风雨被到栏杆上的，不合时宜的白蔷薇。

        一下、两下。

        不知为什么，昨天就萦绕在江雪萤心的那不祥的预感压得她几乎快不过气来。

        “不过方晓灵她们这事儿干的的确太缺德了，人爷爷前脚刚去世后脚她们去干出这种事儿来。”

        蹬蹬蹬，脚步飞快地上了楼，去了昨天那个天台。

        “池声都成笑话了。”就连柯小筱都有些不忍心，“说他勾搭别人女朋友，被人男朋友堵在天台把衣服扒了，就剩了条内。”

        她想起不久前那个夏天。

        会像上上个学校那样，被牵连被针对吗？

        柯小筱一看到她，就拉着她问，看到论坛那个视频了没？

        柯小筱面色复杂：“我说许梨怎么突然就……”

        “而且你知池声前几天为什么没来上学吗？”柯小筱压低了嗓音说，“就谢依依之前去办公室，听到老夏跟二班班主任聊天，讲到池声了，池声他爷爷前几天去世了。”

        无数恐惧，无数担忧，无数的犹疑，统统都化作了从昨天就一直堵在她咙里的一句，去他-妈-的。

        从昨天到现在，江雪萤心里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心脏突突得飞快。这种感觉在来到三班门口的时候达到了峰。

        江雪萤脚步用力到把地面踩得咚咚响，呼急促，进肺里的冷空气扎得嗓子生疼，。

        一大早，她就感觉到了三班气氛的古怪和微妙，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像是怕释放出什么怪兽。

        一直上了天台。

        她还记得那天中午在爷爷边的池声，在阳光的照下，琥珀色的眼像是蜜糖的颜色，虽然着双劳保手套在太阳下收废品，但神情却难得松弛温和。

        她不知池声会不会在这里，但她心里总觉得不安，非要确认一遍才安心。

        “知了什么？”江雪萤顿了顿，问。

        池声没来，他能去哪儿？在家？

        她逃了早读课。

人上了楼，路过三班的教室脚步没停。

        耳畔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充斥着嗡嗡的杂音，柯小筱的喊声隐隐约约得听不分明。

        怔了好一会儿，江雪萤才缓缓收敛思绪，摇了摇，“我没事。”

        紧跟着，她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

        只剩下了快一点，再快一点。

        于是，一切问题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答案。

        “萤萤？”

        许梨没来，她今天请假了。

        她试着拿出书来背，但心思一直没放在书上，越背反而心得越快，越焦虑难安。

        “萤萤？”

        作者有话说：

        她见过那个老人。

        --

        对于她来说，这并不是同学的爷爷去世这么模糊的概念那么简单。

        不知为什么，她去扭门把手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好像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在推着她，在促她快一点，快一点、请快一点。

        “不知，老夏没说。”柯小筱说，“可能吧，老人不都这样吗？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第12章  巴掌

        坐在路牙子上休息的老人。

        门终于被她撞开了。

        江雪萤放下书包，看着窗边那个空位子，心里好像冷不丁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池声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