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香芹死在一个很漂亮的傍晚，那天早晨她还来找我，看我抽烟就伸手要一颗，我给她点上，烟雾朦胧的，她在里面坐着，稳的像一尊佛陀。

戒指很旧了，后面缠了一圈红线，托在我的掌心里，奇妙又难以言喻。

梁川不告诉我我也知，她叫几个小氓给糟蹋了，也是梁川得罪了人，找到慧妮儿这里了。

他愣了很久才小声的抬问：“婆婆，姐姐为什么睡着了？”

好多人欺负她，南仔湾就是那样的地方，每个人都廉价，她出去卖一夜，最多的时候也才挣九十块钱，杯水车薪罢了。

慧妮儿活着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这个弟弟，那个时候孟怀还小，放学回来就看到慧妮儿的尸躺在院子里。

你觉得他不懂吗？

“不充分吗？”

猛禽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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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妮儿是自杀的，她总说五十万好多啊，哥哥一个人，怎么能办得到呢，我已经长大了，能帮哥哥分担许多了…

她告诉我这是她当年要留给慧妮儿的嫁妆，可没来得及。

我摇摇，依旧坚持：“我是姚安。”

我思绪复杂的看着她，

姚安，都过去了。

日子很苦，她一个人也都给养活了，梁川是哥哥的，承担的自然要多一些，从小到大很少有人疼他。

亲一亲我的发，又一次的，梁川这样跟我说。

你们两个真像的，怪不得孟怀那孩子喜欢你。

她努力睁了睁眼，贴的很近才把我看清，然后叫我别笑话她，人老了，总是糊涂。

现在便宜你了。

白。

可有点奇怪，她这样问我。

他看我一眼就明白，又摁着我的脑袋把我紧搂在怀。

好大一个仓库，慧妮儿什么也没穿的在上面吊着，她浑上下都没一块好地方，到死都没能瞑目。

“他家人惨死的相片。”

后来遇见了几个氓，本来说的是六十块钱，可临了临了就只给了五十而已，慧妮儿不甘心，跑过去跟人理论，这一去就没能回来。

真的能过去吗？

“什么相片？”

她抓着我的手放在她苍老枯瘦的掌心里，我的掌纹被她一寸一寸的抚摸。

“天还亮着呢…”

无话可说，梁川比我想象中还要坏，难怪他一直叫我谢谢他，这样看来，他对我是手下留情许多的。

一地的血啊，都是慧妮儿上的，说着脚尖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那时候她才多大呀，十七岁而已…

可他跟我说，朱三儿这几年一直在他眼子底下，他的妻儿老小都以不同的方式在他眼前死去，都死差不多了之后，我就叫人寄相片给他。

我说怎么会呢，我是姚安啊，你又糊涂了。

她说梁川不是个好孩子，几岁的时候就出去讨食吃，家里条件不好，他妈怀了三次孕，爸爸是不同的三个男人。

翟香芹是真心疼这个孩子，关于慧妮儿，她始终依依不舍的惦记，临走之前还把戒指摘给我，让我叫她一声婆婆。

很久之后她才叫我名字，姚安，你是慧妮儿吗。

我倒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问他：“这就是你留着他的理由。”

其实他比谁都明白。

说着说着，老太太就笑起来，她又问一遍：“姚安，你是慧妮儿吗？”

甚至他还理直气壮的反问。

第五十章

你都不知，慧妮儿死的那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哭，怎么说呢，像个小孩子似的。

我自顾的摇摇，比谁都要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