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殿下就像一绷紧到极致的弦，稍微一松劲，怕是整个人都要垮掉，他应了声“是”，赶忙下去传令。

        与此同时，通往断龙岭的官上，尘烟。

        ……

        谢轻舟微微直脊背，狠狠一夹腹，骏吃痛嘶鸣，再次狂奔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木香与漆味，满室皆是忙碌的匠人与堆叠的木料。

        “这册子上记着一应用料和工匠姓名，您过目，王妃娘娘能瞧得上咱们村的手艺，那是咱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到底在哪里……”

        谢轻舟坐在背上，整个人清减了许多，唯有那双眼，还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两人往里走，大牛指着几个埋苦干的匠人：“接着就是画槽雕刻。咱们村木匠师傅的手可巧了，几十把刀轮番上阵，把那琴木凿得像山沟沟一样崎岖，然后镶上象牙和鹿角，噢哟……那都是贵人运来的稀罕货，寻常都锁在村长家的铁箱子里，只有开工的时候才拿出来。”

        大牛一边走，一边感慨地摇了摇：“不过这大半年，咱们全村的好手都在赶制一把琵琶，好像是……给那什么隆裕王妃的贡品，都了半年多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追随了一瞬，又缓缓收回。

        他摇了摇，声音沙哑：“今晚不歇，全员轻装简行，我要明日就到。”

        他深一口气，妄图透过这山间的风，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可灌进肺腑的，只有尘土与燥热。

        季云烟认出了那张脸。

        他抬手疲惫地了鼻梁，从咙深溢出一声绝望的低喃――

        “姑姑您瞧，这就是准备献给王妃的那把琵琶，明日就能装弦了。”

        忽然，一只飞鸟掠过他侧，扑棱着翅膀没入林间。

        为首的是村长和几名村里的长辈，一个个陪着笑脸，姿态恭敬卑微。

        “紫檀木。”

        “严春姑娘你瞧，”大牛指着一堆厚实的木料，解释，“这琵琶啊，得选好的红木，就是你上回说的……”

        隆裕王妃――那是她的八姐姐，齐云薇。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瞧那俩人，就是在嵌象牙哩，细致得很，等贴好了，就得涂漆抛光，一遍遍地磨，磨到能照出人影，最后才是装弦调音，那可是个细活。咱们村的师傅，以前还被请去南夏给贵人们调过音呢。”

        不远忽然传来热闹的脚步声，伴随着村长殷勤讨好的笑语。

        “季云烟……”

        季云烟的脚步蓦然一顿。

        而在他们畔，立着一个着锦裙的女子。

        属下看着殿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心知劝不动。

        路边的山花烂漫，莺啼婉转，可在他眼中却不过是虚妄的残影，被蹄踏碎，被尘埃吞没。

        “对对，紫檀木。”大牛挠笑了笑，“这琴的木，更得百里挑一，非得树龄足、没结疤的才行，木料砍下来，在阴凉干放上五六年，等火气退尽了才能用，不然出来的琴得裂。”

        “隆裕王妃？”

        工坊深，一群人正簇拥缓步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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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在桓立轩那得知季云烟可能去了断龙岭寻衡王，他便从北朔一路南下，像个疯子一样没日没夜地赶路，换了一匹又一匹，人却始终没歇过。

        “殿下，后日就能到断龙岭了。”属下勒慢，气吁吁地禀报。

        她神情肃穆冷冽，后跟着四个垂首敛息的婢女，她正低翻阅着手中的册子，对村长的殷勤只淡淡颔首，并不搭话。

        疏影，齐云薇的陪嫁婢女之一。

        大牛领着季云烟走进一宽敞的工坊。

        季云烟猛地转过去。

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