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妈妈要遣人相送，顾菀连忙拒绝，独自往自己的小院中走去。

        他握着酒杯，瞧着似乎和底下饮酒取乐的郎君们一样，有种吊儿郎当的模样。

        若是回了京城，恐怕就不得这样清闲了。

此时就不免带上了一点子心疼：“你若是子也这样乖尖就好了――那样熬药端药的事情，叫下人们去就好了，何苦你每次都等在那药炉子面前，再忍着端过来？”

        因此，万意楼被闺秀夫人们视作猛兽洪水，却被少年郎君们看作世外桃源。

        他闻言，连都没回，只带点无谓地说：“不知从哪儿传出的话罢了，既然关乎闺阁，还是少言为好。”

        “哪有苏妈妈您日夜照顾辛苦呢。”顾菀摇了摇：“我便回去了。”

        然而一颦一笑间，显出美人十足的柔弱。

        安乐伯的嫡次子张瑞，从底下听了满耳朵的话进来，对包厢里的人说：“我可听他们说了，镇国公府有位一直养在庄子上的二小姐，生得国色天香呢。”

        若是叫皇叔公听了去，这二小姐可就倒霉了。

        那车是寻常，可上坐着的、半遮着脸的车夫，分明是他的好兄长――太子殿下边的贴小厮。

        她既然子已然大好，还是回府掌权的好，不然总是觉得不踏实。

        偏生谢锦安生得背脊朗直，形颀俊，瞧着只让人觉着形仪潇洒，一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谢锦安正倚窗而坐。

        听闻要回京的话，顾菀眉尖微动，眼中晃过一抹情绪，旋即就消失不见，声应下后，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顾菀抿一笑，乖：“这些都是孙女应当的。若是祖母实在心疼孙女，就好好保养子就是。”

        说罢，谢锦安轻轻眨了眨常带潋滟的桃花眸子，致的青玉酒杯在骨节分明的指间转了两圈，朝着月光出干干净净的杯，连一滴酒也未曾沾染。

        莫约到了戌时，顾菀就停了话，转而对老夫人：“祖母，虽说是开春了，可仍然是天寒，还是早些休息罢――孙女将苏妈妈给叫进来，为祖母准备洗漱的热水。”

        顾菀听在耳中，面上却仍然是如月色一般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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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万意楼更是灯火辉煌，纸醉金迷。

        抬眼望去时，就看到了一副灯下美人图。

        苏妈妈服侍老夫人多年，年纪已大，此刻正站在廊下眯着眼，冷不防飘进顾菀的话，很是醒了醒神。旁的素月也帮着扶稳苏妈妈。

        秋水盈盈，绛点点，带着点慵懒的暗妩与潜芒。

        “不许多嘴，别忘了规矩！”苏妈妈低低呵斥。

        见老夫人眼中出感动之色，她低笑一声，开始说起近日的趣闻逗老夫人开心。

        *

        因着里美人如云，弹唱甚佳，常常引得豪客一掷千金，只为闻得美人一曲。

        相较于温竹山的静谧安和，京城的夜晚十分繁华喧闹。

        “苏妈妈，祖母倦了，要传热水呢。”顾菀掀开厚实的织花帘，对外候着的苏妈妈。

        “去罢。”老夫人合了合眼：“你也早些歇息，再过两日，咱们就要回京城去。”

        “不着急。”顾菀望了望天上清亮的月：“且走一走罢。”

        琉璃一早就等候在院外，见顾菀来了，捧着手炉和风领上前，替顾菀细细地弄好：“小姐，婢已经将备好温泉汤了，一回去就可以泡上，然后和和地去歇息。”

        他正盯着城门那儿一辆寻寻常常的车。

        纵然见久了顾菀，苏妈妈仍是呆了一下，才将话缓缓出：“老知了。近日可多亏了有二小姐帮着劝，不然这药，老夫人指定是不肯喝呢。”

        一双桃花眼眸光灼灼，无端引人从心口到指尖，都变得鲜活动。

        夜色渐晚，一楼的郎君们喝了些酒，开始争论起京城闺秀之中，谁属最佳。

        素月的感慨声就这样落在了顾菀后：“二小姐当真是又貌美又好儿。当年若非是夫人……”

        你一句“李丞相家的三小姐斯文端庄”，他一句“镇国公府的大小姐清丽婉约”，三言两语地争执不休。

        人人都这样想，只无人替她与母亲说句公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