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讲究望闻问切，缺一不可，难为你们俩成天鸡同鸭讲还能把伤给治好，她的确担得起如此盛赞。”

他表面上是称赞，细听却有其他的味，岳凌兮不由得抬眸看去，见他面色虽然无甚波动，一双深眸却闪动着点点笑意，显然是在取笑她，她也不羞恼，反而一本正经地说：“我跟陆医官交确实不能像跟王爷这样酣畅淋漓。”

“王爷。”

桌上的两杯热水还在冒着白气儿，她将其挪至一旁，然后打开了那个细窄的琉璃瓶，瓶出的一刹那清香扑鼻而来，白色的药膏充斥其中，似水晶冻一般。她挽起，用食指挖了一小块药膏敷在伤口上，并缓慢地打着圈开，冰冰凉凉的感逐渐蔓延至整个小。

“谢什么。”陆明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又是一通叮嘱加比划，“前线刚刚拿下扎城，伤员不少，我得赶紧回那边忙去了，这药你自己记得。”

岳凌兮点：“已经大好了，多亏陆医官妙手回春。”

她的动作极为夸张，一会儿出拿刀砍人的模样，一会儿又扮成伤员哎唷直叫，岳凌兮会意之余不免出了笑容，随即点了点，示意她快去忙，不必自己。陆明也不同她客气，直接掀开帘子就走了，然后背对着她扬了扬手，留下一个潇洒远去的背影。

纵是楚国军饷充足，她一介医官又哪来这么大的手笔？

陆明笑眯眯地把最后一瓶药放在茶几上，转开始收拾检查伤口所用的，弄完之后发现岳凌兮正懵懂地看着她，霎时一拍脑袋。

她改用手势表达，很快岳凌兮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轻声吐出两个生涩的字眼：“谢谢。”

“瞧我这记！明知你听不懂还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废话……”

他的提议十分中肯，一下子就戳到了岳凌兮心坎上――眼下楚国和西夷势如水火，再让人听出她的西夷口音只怕要惹麻烦，况且她上就要去寻端木筝，这一路山长水远，

目送她离开之后，岳凌兮转回到帐篷里给自己上药。

她虽不懂药理，但心里十分清楚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且不说见效奇快，还有祛疤之效，单是装药的七彩琉璃瓶就非寻常人能用得起的。在这半个月里，陆明陆陆续续往她这里拿了五六瓶，眼睛都不带眨的，她不禁想得深了些。

他站在门口许久，只顾盯着她上的伤疤却忘了要打招呼，想起昨夜收到的那封假公文，心邪火又在隐隐窜动，终是没显于表，用力一掀帐帘便走了进去。岳凌兮闻得后脚步声，匆忙放下起，发现是楚襄，子自觉弯了下去。

“伤口愈合得不错，明天就不用药了，恭喜你，可以尽情地跑蹦啦！”

她拢眉细思，手下的动作渐渐停了，抱膝坐在那里半天没回神，楚襄来的时候见着的便是这副模样。

甚是善解人意，从来不多问或是出去乱说，还会适当地替她遮掩。

不止新伤，还有旧痕。

这话让楚襄一时极为舒坦，声音也愈发松缓起来：“既如此，今日起便把母语捡回来罢，你有那走观碑的本事，想来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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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半月不见，倒没有生出什么陌生感来，楚襄唔了一声，随意地掀袍坐下，问：“伤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