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书凝端着一盆水进来了，本来是要给岳凌兮拭，谁知刚转过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脚步也就慢下来了，岂料楚襄突然投来了目光，她只好着把铜盘和棉布放到了盥洗架上。

“胡扯！”楚襄少见地在她面前凝了脸，一字一句地问，“我所言即为圣旨，你安敢不从？”

“怎么说？”

“我没事。”楚襄感受着手心的感，不禁微微一叹，“若是我累一点儿能让你不这么难受，那也算值得了。”

“陛下，修仪的情况比较复杂。”

“军医来的时候。”

说一句话就要缓半天，连翻都没什么力气，还偏要强打起神来安他，她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懂事？

“陛下，婢……”

岳凌兮低低地了口气，：“我很好，陛下放心。”

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却：“陛下，该休息的是您。”

什么叫从了？难不成刚才陛下在强迫修仪……

岳凌兮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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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映窗，帘影幽深，一室安宁空旷，唯有正中央放着的回纹八窍铜鼎袅袅生烟，淡淡的木兰花香略微盖过了苦涩的药味，空气似也变得清爽了些。

岳凌兮直直地瞅着他说：“陛下比我重要。”

“修仪的高烧是由外伤引起，导致血热淤积内，卑职本可以下重药强行除，可是修仪脉象虚滞，气血内亏，这样的人只能用较为温和的方子慢慢调养，否则容易伤及内腑，如此一来，见效也就相对慢一些。”

也不少，此时才不至于在天子面前失态，为首的军医长稳了稳心绪，独自出列回话。

楚襄冷冷抿，似是同意了，旋即掀袍步入了内间。

话刚出口，楚襄冷冷一瞥，她顿时噤声。

楚襄心中又怜又痛，不由得俯低小心翼翼地揽住她，又亲了亲那张没有血色的小嘴，然后才哑声：“答应我，以后不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再这种事，只要你平平安安，便是让他伤了我又有何妨？”

几日以来，她里里外外不知用了多少药了，入嘴的苦，外敷的痛，还要忍受高温的肆，他不想再让她经受这种折磨了。

岳凌兮的声音很轻，从咬字到发音都透着虚弱感，区区几个字已教她气息不匀，楚襄听得心里难受，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声：“还不到吃药的时辰，再睡会儿好不好？”

军医长与其他人商议了片刻，：“陛下容卑职等人回去再换个方子来，再辅以针灸，或可让修仪退热。”

她脑海中蹦出许多画面，逐渐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修仪如此虚弱

岳凌兮怕他吓着书凝，于是从被窝底下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握了握他撑在榻边的手腕，：“陛下，我从了便是，您别生气。”

他眼下一圈乌青，显然是这几晚守在床前没怎么睡好觉，白天又要理许多事情，一刻都歇不下来，这样下去怎么熬得住？

闻言，尚在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肝的书凝顿时睁大了眼睛。

楚襄清冷的嗓音直耳畔：“那也不能就这么烧下去！”

楚襄抬手关紧了窗，怕漏进来的光线扰了她休息，孰料再一折竟发现她睁着眼睛在看他，遂撩起半边幔帐在她侧坐下，：“什么时候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