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夜不收的嘴，是真的严，想诈点话出来都不能。”贺章看着硕一言不发，似乎默认了他说的话，只能灌了自己一口酒。

        乌格齐自然已经知了所有的事儿，他颇为担忧的说：“你付出了什么？长生天说过，天上没有食物会掉到嘴里。”

        “父亲想过为何大明陈兵燕山，不进攻，派出了贺总宪来到大宁卫吗？”

        “大哥想过吗？”满都鲁又看向了脱脱不花。

        可惜，即便如此，硕始终对王复之事，只字不提。

        贺章补充：“你们这番出生入死，是为什么，听说夜不收当年二百八十人，活到现在的不到一半。”

        硕颇为自傲的说：“夜不收那闯的都是龙潭虎，没点真本事，能进我夜不收？”

        “至于为什么？”

        “不过时间一长，当初那些心思就淡了，我们很长时间也不知为什么，是陛下告诉我们为什么。”

        毕竟陛下不是很注重这个，只要贺章不当着陛下的面儿骂人，把差事办好，陛下甚至会当没听到。

        眼下贺章更像是个军卒，大碗喝酒，硕更像是个儒生，小杯喝茶。

        满都鲁的问题，把脱脱不花问蒙了。

        “结果次年补召，报名者众，因为报名的人太多了，筛选掉了大半的人。”

        硕嘴动了下，却没有把话说出来。

        夜不收当然也有叛徒，而且最著名的莫过于王复和王悦两人了。

        贺章的话多少有点大不敬，不过硕并没有怎么着。

        王复怀恨在心叛逃瓦剌，王悦新科进士，也跟着跑了。

        哪怕，贺章是他抵背杀敌的战友。

        “真想知点什么，这趟差事办完，回京之后，你都会知的，不过到那时候，你怕是也不会问了，心里早就有答案了。”硕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说了一段模棱两可的话。

        硕当然知王复和王悦在什么，但是朝臣们不清楚，此事机密，硕无论如何是不会讲出来的。

        满都鲁浑是血的自己的府邸，他特意把上带血的衣物换掉，才去宁王府王帐之内。

        “就跟那个烧香拜佛似的，说的时间长了，我们自己也就信了，关键是，陛下说的是对的，我们就是在守住我们后的万千灯火。”

然不同。

        “有复仇的，有建功立业的，有想砍瓦剌人的，有想赚钱的，又想出人地的，还有打赌的，林林总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陛下说：我们拼命，是为了我们后的万家灯火，因为那里面，也有我家的一盏明灯。”

        “比如我，就是为了报仇，我是宣府人，瓦剌南下的时候，我全家都被瓦剌人给杀了，当时我在军中，苟活着不如到草原上杀敌去。”

        “陛下果然是对的，你们这群读书人，子都是弯的，弯弯绕绕的花招实在是太多了，一句话都信不能信！”硕喝了口茶，嗤之以鼻的说。

        硕略有些迷茫的说：“其实也没有为什么，理由千奇百怪的。”

        “陛下告诉了我们，我们拼命究竟是为什么。”

        他立刻摇了摇说：“不对，我这条命还没那么金贵。”

        “事情都解决了，义父也不用去女真人那里受辱了，女真人要报复，也只会寻大明的仇，这笔账，天使扛下了。”满都鲁披着大氅，他还是有点冷。

        “开始的时候，其实多数夜不收都不太信，就是嘴上说说，但是这大草原天寒地冻，几十里没有人烟，我们总得对自己说点什么吧。”

        满都鲁思考了一下说：“我这条命？”

        “为什么？”贺章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硕，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硕是一个糙老爷们，而且对夜不收的声誉极为看重，贺章用夜不收有叛徒的话，激硕，自然是想求证一些事。

        他认真的想了想又说：“就是襄王殿下说的那个什么，是我有我无我那套，很适用。”

        这一天两夜，过得不太平，喊打喊杀的声音比较短，满都鲁在外面全权负责善后事宜。

        “陛下不应如此偏爱。”

        贺章忽然开口说：“这人都有好坏，夜不收也出过叛徒的！”

        乌格齐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是天气的原因吗？大皇帝一向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