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吻她的脸，她的眼，最后是她的耳背。

        但她除了哭，什么也不了，很无助。

        宁崆挥了挥手，示意他停车去。

        *

        宁崆不语，视线望向后视镜，看到紧跟着来的那辆越野车，还有急匆匆摔下车门赶过来的许应。

        没力气上楼。也没力气去想什么。

        良久。

        直到车子在滨河门前停下，司机见宁崆面色清冷了无急色，便提醒：宁总，到了。

        邬慈是她心的那痂，怎么也去不掉。他想，无计可施；他不，它就日久弥新。

        他也听到她在喊邬慈。

        心里缺下一块，将他整个人的力量都撤走。

        宁崆站在车门前，看相反的远。

        许应躯探进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迦南上，连气息都是的。

        我不要你愧疚，这笔账是平的，直接忘掉，好吗。行吗。

        譬如当年将迦南留在边。

        宁崆未曾嫉妒过谁，他想要什么，从小到大诸多都手可得，即使没有，他上上心，不难为他所有。

        许应单手开车，另一只手覆在迦南的脸上，太凉了，他掌心的温度都不回来。于是打开车内的风，也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上。

        声音很小，带着嘶哑的颤音。

        她不轻易哭的，也很早就知哭是没用的弱者的象征。

        迦南梦，噩梦。梦里的人全是血，没有，骨在外黏着肉，面目全非，但她知他是邬慈。

        原来。

        眼角的泪溢出来，他用额抵住她的，用指腹抹掉。

        无心开车，他开出一段路后靠边停，将迦南从副驾驶位放到自己膝上。

        他又重复：我在。

        能到吗。音量渐微。

        间了鱼骨似的，生疼。

        她害怕他靠近，也拒绝不了。

        他一直以为，她是他的，会是他的，以最近的份一直待在他左右的唯一一个人。

        她的声音极微弱，刻意都很难听清。一但听清了，也就懂了。

        我在。

        她在喊，邬慈。

        宁崆冷眼看着，欣赏似的。

        宁崆久久未动。

是抢，不是偷。你情我愿，光明正大的。迦南。

        可是她动不了，看着他骨架因为每一步迈出而断裂，最后只剩下一堆鲜血淋漓的红骨。

        比死亡湮灭她自还令人心碎。

        好像，没有。

        停住，说，我在。

        跟着等了两烟的功夫，司机还是试探了一句：宁总，不上去吗。

        只重复这两个字。

        宁崆将迦南先放平，而后打开车门下车。全程没看眼前的人一眼。

        他艰难地张合嘴，想要跟她说些什么，出来血水，没有声音。

        听到迦南在说话，宁崆俯贴近，将她脸上的汗与泪都抹掉，手上的动作生怕重了，你在说什么？他贴在她的边，仔细听。

        许应在外敲击车窗玻璃。

        许应全心的注意力都在迦南上，立即将人从车里抱出来，看到她苍白昏迷的脸，心皱成一团。

        如果能够到的话，这两年半的时间足够迦南自我疗愈，可是没有，一直都没有。

        司机问要不要去医院。宁崆让开回滨河。她的这个状态去到医院不一定见效，医生每次开的药，他都会在滨河留备用。

        她不停地掉眼泪，视线模糊，越来越模糊。

        司机在一旁看得尤为费解，但又不好问。宁崆点烟来抽，只是空燃着。眼神里黯淡无光。

        许应敲了后座的窗，又敲司机座的，面容焦灼。与不久前还在粮仓与他谈条件时胜券在握的姿态全然不同。

        他也在想，自己有没有这么着急过。

        宁崆依旧岿然不动，怀里的人还在颤，他抬手将她的耳朵捂住。眼睛伤后，她的听力变得十分捷，窗外的动静加剧她上的颤抖。

        她的病症从不来不在于这双眼睛，而是人。

        怕她听不清，也怕她听不见。

        他现在只觉得没力气。

        他听清楚了。

        他带她回自己车。

        邬慈

        他从未见过她这么脆弱的一面，脆弱到让他不知所措。他吻掉她残留的泪痕，双手捧着她的脸，蹭着，贴着，把自己温度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