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要去哪？」

        他点点。

        刮着风雨的上班路绝不是好路，虽然风有了建筑物挡，但地面，破旧的机车不好控制，连煞车都有点问题，更别说两片镜片被比米粒般要大的雨滴残酷地打个不停，朦胧一片。

        骑不到十公尺，张宇昂就慢了下来，接着犹豫十秒，在心底无声叹息，然後打开警示闪灯，回停在路边。

与他有仇。张宇昂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她一个人，像今天这样，如果没有遇上他帮忙，那麽她该怎麽办。

        张宇昂不多言，默默选了豆浆，是刚刚好的温度，握在手里很温。

        女孩着安全帽，正低不断试引擎，听见声音她诧异抬起来，看见是他後，惊喜又有些手足无措的尴尬。

        他已经摘了眼镜，这种情况下不的好像也无所谓了，但他明显感觉的到，向阳一直悄悄注意他的目光。

        张宇昂觉得自己简直是神了。

        等到修理厂的人来了又走以後，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附近刚好有一间超商，他们跑进去躲雨，这期间张宇昂一直陪着她等。

        红灯很长，张宇昂的手透了，没有雨鞋，鞋子也了，他低看了眼，很肯定雨水已经渗透到里。

        果然她边轻轻一笑。

        张宇昂看了眼她，鞋子跟他一样，泡在水里，一张脸被雨水无情刷着，不停往下落。

        向阳机车上挂着好几袋购物袋，应该是去了菜市场回来，结果遇上大雨。

        「摩托车得叫人拖去修理，我载妳回去吧」张宇昂说着，拿出电话，不到三分钟就帮她理好。

        张宇昂艰难地骑在路上，试着去看清路况。不少人穿着雨衣一狼狈，让他不禁想像他现在的模样，可是比起来，他应该更像那栋被得摇摇坠的老屋。

        他已经迟到了。

        为什麽在这种天气里，着一副水淋淋的眼镜却还能认出她来，明明黄色雨衣几乎要烂大街，他又为什麽要停下帮她。

        後来向阳再怎麽劝他，他都是摇，摇到他觉得累。劝到最後，她也不说了，她走到商品架後面，在他看不见的视线中。

        张宇昂拿着豆浆，咬一口三明治，低下又看了眼鞋子，答答的，很不好受，因为骑车又下雨，所以舍弃的鸭帽让他失去了掩饰，更让他感到不安。

        向阳问他「你是不是要去上班？」

        「坏了吗？」他问站在一旁，穿着黄色雨衣的女孩。

        其实本看不到她的脸，但张宇昂就是知，她心情还算不错。

        在心底暗骂一句脏话，绿灯刚好亮了。他油门一，颇有要冲开所有障碍似的冲出去。

        思绪转了好几圈，张宇昂最好奇的却还是她的男友为什麽不在她边。

        难闻，他想。

        他没有说话，低看了一下静音，且显示两通未接电话的手机。

        他忽然感到很烦躁，从早上到此时此刻，又或许是更早之前。平时刻意的无感无所谓好像都被这一场雨打碎了。

        「你喜欢哪种？」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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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量忽视掉她，外面的雨暴雨似的，许多声音都不见了，剩下单调的雨声，哗啦啦不停歇。他忽然想起了家里的那台老电风，又莫名出现一丝丝平静，代替了烦躁不安。

        遮雨的帽沿下，他听见雨滴嗒嗒嗒地打下来，一雨水与机车排气的味混合漫在空气中，海水味此时倒消失的一乾二净。

        他本可以直接走掉的，也好过站在这里接受她偷偷摸摸的视线。真的很怪。

        过了一会，她手上拿着一罐豆浆，一罐牛，和两块三明治出来，结完帐後放入微波炉，三分钟後，她给他一块相同的三明治，火口味，和两罐不同味的饮料。

        「回家」

        雨声很大，几乎盖过他的，於是他不等她反应，很快提起嗓子再喊一次。

        「这样会迟到的，你快去吧，我可以自己理」

        地上已经积了一滩水，没乾的雨衣滴答滴答地落，倒映着她。

        馀光中，他忍不住飘向向阳的。是一双verse。

        被大雨袭击，摩托车抛锚，与狼狈的他一起在超商躲雨，彷佛她一时的不知所措待这阵雨过後都会消失。

        表情本就没有的他，稍稍冷了些，细细地看，会发现其实还带些言又止的绝望。

        然而最神奇的是，在这样的时间和地点里，张宇昂几乎忘了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超商的原因了。

        这很不好，非常不好。

        它现在倒了吗？还是还没？

        不知为什麽，他觉得她更喜欢牛。

        张宇昂熄了火，下车帮她看，的确是坏了。

        曾经觉得她与他是不同世界的人，但原来阳光的人遇到雨，也会变得很狼狈。

        「好像坏了」向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