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语湉对徐槿初低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姚起东叹气，兄弟怎么劝都不去，女人一说就答应了。得，兄弟如衣服，不受待见啊。

        难不是吗？

湉把药酒抹了，拧上盖子，盯着那淤青，始终不放心。

        中年男人的手掌很宽厚，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他对匡语湉说：宁凛这孩子很不让人省心吧。

        匡语湉点点。

        但经过刚才的事，江喻深知，她不是个柔弱的女人，或许外表是，但她的内心绝对不是。

        江喻很善解人意，没有追问太多，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向来冷厉的脸上难得出了丝真挚的笑，你好，江喻。

        江喻：我过两天就要回寮州了，到时候他边没有人，你如果有时间，能否帮忙多照看着他点，你知的，他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

        她对着宁凛，轻声说：大宁哥哥

        徐槿初摇摇。

        走出派出所的门口，徐槿初猝然恍惚意识到，其实还是不一样了的。

        江喻也跟着笑。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匡语湉，却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她。

        他还真没见过打人的她，新鲜的。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明朗到不需要再去进行任何证实。

        嗯。

        江喻的手一顿。

        匡语湉委婉地笑笑，说：还好。

        江喻抬手指了指宁凛，他怕自己留下遗书，万一让人发现了就会连累你，所以当年走的时候，没敢留下任何介质。

        他看着匡语湉，很不好意思地说：他让我背下来了，说如果找到你的话，就背给你听。

        他也有话想说，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匡语湉看起来和他以前见过的每个时刻一样疲惫，他忽然就不忍心再往她的心上加负担。

        宁凛他是我我们认识很久了，就算没有您的叮嘱，我也会照顾他的。匡语湉慎之又慎，说：您不用这样。

        匡思眼睛里情绪太满，满到第一时间都没听清她的话。她傻愣愣地看着宁凛，啊了一声，才回神，说：哦哦，好，好，回去先。

        江喻瞥了眼宁凛，问：你现在想听吗？

        他点点，乖巧无比地说：好。

        但她现在的累，纯粹就是生理上的累着了，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同了，那慵懒无为好像从她内消失了，她从里到外换了个新的灵魂，一下变得鲜活起来。

        匡语湉也跟着看过去，这种场合，她再想听，也觉得有点不

        江喻把包放下，你当然能看，但是它不是写在纸上的。

        江喻清了清嗓子，看起来颇有些尴尬，他搓了搓手指，从脑孩子翻翻找找，找出了当年那封宁凛交给他的简短的遗书。

        *

        一转，对上在场剩下两位观众的眼睛。

        匡语湉知宁凛的不好，年纪不大已经被折腾得差不多坏掉了，她想着上回在医院里见到他的场景，盘算着这次要不带他去个全检查先。

        那在哪里？

        看她姐那心疼样就知了，这是宁凛啊！

        她踌躇了下，思考着形容词。

        江喻拿着钱包，怔了下，你以为我要付你钱？

        江喻摇摇，当然不是。你应该不知吧，这臭小子当年临走前给我留了样东西，嘱托我如果他死了就把那东西转交给你，对了，他还给你留了封遗书。

        匡语湉送走了匡思和徐槿初，走回派出所，姚起东被派去理接下里的事情了，大厅里只有江喻和宁凛坐在一边。

        一旁，江喻一直紧皱的眉终于松了一点点。

        江喻又去摸自己的外衣口袋，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钱包，打开，在卡包那里翻找起来。

        在哪儿？匡语湉很紧，我能看看么？

        匡语湉张了张嘴，遗书？

        是她姐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宁凛啊！

        宁凛不喜欢那地方，想拒绝，一看到匡语湉的眼神，那话又咽了回去。

        可惜了，再新鲜，她也爱的是别人，不是他。

        所以他只是点点，说了声好，就带着匡思走了。

        匡语湉走到他们面前，向江喻伸出手，很认真地同他打招呼，江老师，您好，我是匡语湉，宁凛的

        匡语湉以为他要给自己钱，赶紧制止，江老师，不用了！

        匡语湉以前也累，但更多的是倦怠，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劲。

        匡语湉几步走到匡思面前，她看看徐槿初，再看看自己妹妹，说：你先和槿初回去，等晚点我再跟你解释。

        她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要好看点，也瘦一点，模样就是江南水乡的姑娘特有的温山水感，眉眼秀丽，乍一看有点柔弱。

        等会儿我们去医院。

        匡思站在原地，呆呆的，对这个既定事实太过震惊，震惊到表情都麻木了。

        这是自然。

        他能是谁，他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