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进行一步就通知她一声，等她缓过来了再进行下一步。

        嗯。

        英贤看着他，字字清晰：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出事的。

        嗯。

        脚趾的状况比脚后跟更糟，血泡破了，出红彤彤肉。

        将所有东西装回医疗箱后，傅城背对着她开口：我刚才和中国大使馆联系过了，明天就有一班撤离航班，还能腾出三个位置，明天早上我送你们过去。

        涂药水时，他忽然出声：你来这干什么。

        傅城冷声问：蒋英贤，你不要命了？

        英贤调整呼，低看他突出的眉骨：没事，刚才是没好心理准备，你脱吧。

        英贤无所谓地说：我可以等。

        英贤抿起嘴，态度柔和：抱歉，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我对你的能力和责任感很有信心。她想起里昂用的那个词，顿了一下，也拿来用：我相信你会保护好任何一个同胞。

        鞋是一定要脱的，越拖越疼。

        英贤倒抽一口气。

        好一个富贵险中求。

        傅城眉微微动了一下，低声说：忍一下。

        怒意蓦然升腾，傅城眸色暗沉，终于回与她对视：你不要以为待在这里就很安全，反叛军上个月刚袭击过维和队的营地。

        傅城蹙眉，视线落到她脚上。

        英贤手臂、额上也有几刮伤，傅城也一并理了。

        好。

        同胞就是他们仅剩的关系。

        谢谢，不用，我没受伤。

        脚后跟破血，血干涸之后将肤与鞋子黏在一起，脱鞋相当于揭痂。

        蒋氏的飞机还停在法兰克福机场，我得去德国。

        她到底知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又知不知萨落是什么人？

        傅城沉默良久，推门离去。

        傅城立刻停下动作。

        先清洗一下伤口。

        各国都是优先撤离本国国民，你们不是德国公民，短时间内排不上撤离航班。而且现在还不知机场有没有受到袭击，就算机场没事，力尼亚飞欧洲的航班也很少，下趟去德国的航班很可能要等到一周以后。

        和萨落签合同。英贤没有隐瞒，将油田的前因后果全告诉他。

        她这样礼貌、温和，仿佛两人第一次见面时。

        我倒酒了。

        傅城怒极反笑，目光冷得人，你是不是太自信了点？

        傅城蹲到她面前，握住她脚踝，轻轻脱下一边鞋子。

        英贤跟着低看，这才发现自己双脚有多狼狈：高跟鞋蒙着一层土，还沾着不知谁的血，在外的脚踝、脚背伤痕交错，看上去惨不忍睹。

        他一直拖着她脚掌，直到她放松下来。

        她越是平静镇定，他反倒越怒不可遏。

        傅城简直要笑。

        下面上药。

        尖锐疼痛自脚下传来，英贤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脚趾却没忍住蜷缩起来。

        等到理完所有伤口血泡，两人都出一汗。

        英贤眉心直，声音还是一样平静：富贵险中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