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工作在纺织厂,三班倒,包吃住,最要紧的是只招女工。下了班就是睡觉,没什么花销,攒下来一笔钱。然后爸爸住院了,家里的牛、猪都贱价卖了,弟弟没去学校,一直守在医院,妈妈一边忙地里的农活一边四
借钱。她这点积蓄打回去,没起半点儿作用。
红英穿着新买的真丝长裙冲她笑,带着并不尖锐的刻薄,像是不满被夺走了关注,“你睁着眼睛
梦呢!”
好不容易止住血,村医出了门,忘记了收敛音量:“怕是要伤着底子了。”
“秀――”朱云梦悚然,猛地站起来,四
张望。正在兴
上的女孩儿们安静下来,注视着她。“没事。”她抚了抚
口,坐下来,“刚才迷糊了一会儿。”
“你知
的,一开始我就不赞同你结婚。你还太小了,唉,要是能多读几年书……”刘老师用不着她的回应,自顾自地滔滔不绝,话题不知怎的扯到了他自己
上,“我去年离的婚,刘陶判给了他妈妈。现在就一个人了,倒也无事一
轻。就是放学之后找不到说话的人,有些寂寞……你还没成年,就这么去城里也很有风险。要不要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刘陶的房间还空着。我没有别的意思……”
“秀秀!我是为你好。”
“还是先前说好的价格,别担心,我不会教你为难。”
果然,他说:“你还是学生?是怎么来
这一行的?”
其他人继续被打断的玩笑,“就是就是,羞不羞啊?我都替你脸红。”
结束之后,她洗完澡出来,男人坐在床上冲她招手。她安静地走过去,靠在他肩上。有些客人喜欢在事后扮演一些虚情假意,用以弥补
德上的亏欠感。
“缺钱。给爸爸治病欠了很多钱。”这是实话,不过
难以下咽的、被丢弃的、脏污的冷
的面团,对野狗来说仍是一顿饱餐。
她觉得自己永远都忘不掉那种感觉,鲜血濡
了床被,温热的,拥着她的腰背。那点儿
肉之外,其他一切的
位都在这酷暑里渐渐冷下去,像隔夜的馒
那样发僵、干
、裂成几块儿,似乎再也不能逆转。
刘秀抬
看着昔日敬重的老师,寒
直竖。学生时代那些遮遮掩掩的
言在耳边回响,从未如此刻一般清晰,她突然懂了。没有任何实质
证据,但她还是从这些话语中读到了一
臊气。垂涎的爪牙挑拣、试探,寻找最
弱的果实,曾无数次掠过她的
。而她一无所觉,直到这一瞬,腥臭
热的气息扑上她的鼻尖。她感到恐惧。
“车来了!”
父亲
完手术,回家
了大半年,还是死了,留下一屁
债。朱云梦倒不后悔,至少弟弟没有辍学,她现在生活得也还不错。
上楼的时候男人接了个电话,到了房间跟她说临时有个跨洋会议,今天只
“快餐”。
她也笑,“我可听见了,你不也正
梦呢?咱这地方哪儿来的香港富商?有也看不上你。”
工友知
她的困难,把她介绍给了自己的“老同学”,就是朱大姐。到现在她也不晓得朱大姐的真名叫什么,籍贯在哪里。这不重要,朱大姐待她不错,借给她一笔钱也没收利息,还把从惠姐那里拿到的“介绍费”分了一半给她。
“秀秀,”刘老师终于停下来缓了缓,“你是个好孩子。”
没有等太久,惠姐下楼喊她出台。打车去酒店的路上,拥堵成一团的,红艳艳的汽车尾灯让她再一次陷入恍惚。
她穿着带荷叶边的衬衫,修
半裙,
色高跟鞋。包包里
着口红、指甲油、粉扑之类的小玩意儿。坐在出租车里,前往市中心的高级酒店。这边前台守得严,光凭房间号上不了楼,客人得下来接。
“谢谢老师,不了,车快到了。”
那个时候汽车的喇叭声已经吓不到她了。电线之下,尘土之上,她在城市里穿行,渐渐学会了躲避飞速驶过的车轮溅起来的积水。她习惯走路去任何地方,尽量不坐公交,想要省点儿钱。
刘秀去县城找到表姐,工厂却不招人了。“招满了,下一次不知
什么时候。”表姐借了半个月的工资给她,又给了她一个号码,叫她去大城市碰碰运气。通过熟人的介绍还算顺利地进了厂,穿上了蓝布工装。车间里机床轰隆隆永不停歇地响着,工作不难,她也只是
水线上不断被轮替的零件。班组长刚开始待她很好,后来却开始动手动脚,且愈演愈烈。还完了表姐的钱,她终于有了一点儿底,大着胆子辞了职,去劳动市场另找工作。
盯着脚边自己的影子。今天王家门口的那场骂战竟然传得这样快?不,事情大概早就传遍了,有心打听的话费不了什么功夫。从她
产那天开始,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同情,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天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