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镜郎也不过随口一问，本没放在心上，仗着高手长，轻巧地一，就将洪钦若松松挽在指间的花枝取走了，“那你慢慢客吧，我走了。”

        “这是一枝花儿的事么？这是不把皇上，不把皇室放在眼里！太夫人，你就是这么人臣子的？”

        林诚原本一脸的置事外，突然被建昌长公主点到了名字，却很从容，轻轻抿了口茶水，放下手中茶盏，淡淡：“以君臣论，殿下是君；以尊卑论，殿下是尊；以主客论，殿下是侯府当家主母，客随主便。这花儿，当然该归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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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先为他抱不平：“我们老二辛辛苦苦，培育名种，亲手种出来的芍药，十几年来，繁育的这么繁盛漂亮，京中称奇，你说就，欺人太甚……”

药。

        “嗯，你帮我摘，那一朵小一些。”

        太夫人一时语，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几：“说一句，你……你能三句，你就是这么人媳妇儿的？”

        “……蓝的。”

        镜郎眉紧皱，瞪了她好一会儿：“你不是，你不是那个谁，那个谁……”

        太夫人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但林诚说的笃定，她也没有拆儿子的台，只是愤愤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但长公主不知是被他哪一句话了逆鳞，本来还隐隐笑，等他一席话说完，脸上已全无欢欣，劈手夺过那支足可称国色天香的红芍药，随手往窗外一掷。

        “瑞香姑姑怎么这副表情……”镜郎话说了一半，就听见正屋里传来太夫人苍老的呵斥声，脸色顿然一沉，快步掀了珠帘，一阵风卷进了厅堂。

        “无妨，母亲，殿下不喜欢，尽数了去就是。”林诚依然云淡风轻，轻轻抖了抖宽大衣袖，站起来，“微臣这就去置，告退。”

        在花丛树影中一站，当真是面如芙蓉，人比花。

        那个不知是谁的未婚妻的……宁寿里的那个。镜郎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太夫人此言差矣，您这么大年纪了，也好意思和我这个小娘子，这么个小孩儿过不去呢。听说洪家……这个洪什么，是想嫁给我家大郎新妇的，日后不得在我跟前日日侍奉？我还不能教教她规矩了？”

        洪钦若的脸颊一丝一丝恼得涨红，她咬着嘴，抬手攥紧了开的极盛的一支淡黄色芍药，再松手时，已了满手残破花与汁水。

        镜郎带着王默逛够了院子，捧着花回了静尘园，一进院子门就见瑞香抱着手臂站在院中，冷冷看着小丫鬟们端茶送水，她见了镜郎，才换出一副和缓笑脸来，欠一礼。

        洪钦若实没有料到，几日前在宁寿里挨了镜郎一顿抢白，让她下不来台，便寻了个借口出了，这罪魁祸首竟然还没记住她姓甚名谁。

        林诚不置可否，淡淡别过去，不再看她。

        长公主坐在上首的罗汉床上，翘着手指端详，一脸乏味，就差把“指甲染得不好该换个什么颜色”写在脸上了。下首坐着太夫人、二叔林诚，后则站着神色委屈的洪钦若。

        此时全然没有插话的余地，洪钦若低不语，衣袖下的手指死死扣着丝帕。

        少女冲他甜甜一笑，拈着花枝，在雪白的脸颊边比了一比。

        太夫人一描金的缂丝衣裳，发梳得一丝不苟，上了极贵重的红宝金刚石首饰，撑着长辈的气势，镜郎进来时，她喋喋不休说话的声音顿时一滞，颇为不满地瞪过去一眼，镜郎只作没看见，嬉笑脸，朝两人随便弯了弯腰，算是见礼，就往长公主边依偎着坐了。

        太夫人又停了一停，才把方才说了一半的话接上：“不过是一枝花，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好意思和人家小娘子过不去……”

        “孤最讨厌芍药花了，往后不许在府里种这玩意儿。”

        她脸上的微笑僵了一僵，旋即从容地福了福：“小女洪钦若，见过表哥。”

        长公主也完全把她无视，连半个眼神都没分过去，环视几人一圈，忽然抬了抬下巴：“喂，祭酒林大人，你说说，以君臣论，以尊卑论，这花归谁？”

        洪钦若登时愣在原地，镜郎礼貌地笑肉不笑扯一下嘴角，大摇大摆地绕过她，领着王默往花园的另一走去：“你最懂这个了，你看看，这么大个红花，单插着是不是不大好看？再个什么颜色，白色，黄色？你看，那还有朵蓝的……”

        “侯府太夫人相请，我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