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澄摇晃脑，“我还说给你庆祝一下千里追兄成功呢，你明天早上就飞走了。”

        “我天，神速啊，那你工作怎么办？过去再找？”

        “…………”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你别忘了就那次在KTV，你喝多了，去个洗手间半小时回不来，我出去找你，一看，好家伙！你在那一间包房一间包房地找人，我拦都拦不住，完了你抱着一男的就开始哭，不停地哥、哥、哥，两个保安都没给你拉开。你知那男的女朋友当时在旁边什么表情吗？太他妈彩了――”

        第二天一早。

        “刚收到短信，过几天面试。”

        “后天早上。”

“卧槽啊，我当时那个震撼，回来问你，你说什么，好像看见一熟人？”

        他们的最后一条短信还停留在翟玉的：好。

        翟杨：“打住啊。”

        “所以你这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李思澄不可置信，“大佬这就抛下我，和亲亲哥哥甜蜜蜜去了？”

        “办完了。”

        依旧是空空，翟杨在他哥屏蔽了他和他哥不发朋友圈之间坚决选择相信后者。没理由，就应当是这样。

        “你离校手续都办完了？”

        翟杨心情舒畅地办完解约函和学校三方协议登记的一系列事宜后，在宿舍飞速收拾东西。

        李思澄：“我得看看到底是什么哥，把我们冰山学霸大佬搞得要死要活的！不是我说，你们俩感情也太好了吧。”

        屏幕上是翟玉的微信通话框，翟杨不停地打字，删掉，打字，删掉，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翟玉的像是一只简笔画的黑猫，翟杨觉得这很大可能是他哥自己画的，因为自己从小就对写写画画不感兴趣，小时候的美术课作业都是撒耍赖让翟玉帮他画。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奇怪啊！一般兄弟两个不成天干架就不错了，你这倒好，把你哥气跑了，还搞一个千里追兄！牛！在下佩服！”

        “行吧。”

        “我去，不是吧！你不嫌折腾啊！再过几天发毕业证，那玩意又不能代领，你还得回学校！”

        “我跟你说我当时直接判断，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熟人，这必须得是，啊，纠缠了三生三世的痴男怨女，那种黄泉路上等你十八年，奈何桥底盼你六十载的升级版梁祝。”

        翟杨收拾好箱子，拍拍手，“晚上不是有聚餐吗，就当庆祝了。”

        坐在候机厅里，翟杨对着手机犹豫不决。

        “这么快？”履历牛就是好啊，李思澄羡慕嫉妒恨地碎了手里的苏打饼干，“在南景的？”

        “很奇怪吗？”

        翟杨点开他哥的朋友圈。

        第四个电话，微信也不回。

        那时候他总爱跑到翟玉的房间里，抱着翟玉一大堆看不懂的数学公式书翻来覆去的玩，翟玉就只能在深夜赶作业的间隙里，耐心地用彩色的画笔把白纸填满，有时候爸爸嫌他影响翟玉学习，会赶他回自己房间，翟杨便理直气壮地去向哥哥讨一个安的晚安吻，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

        “这几箱东西我先放在宿舍，明天…或者后天快递员上门来取，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你帮我盯一下。”

        李思澄退后几步，竖起大拇指，“有钱任，真大佬！”

        “我乐意。”

        “打什么住，我说，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这位神仙哥哥啊？”

        上一条是：哥，我到学校了。

        “没问题。”

        不知说什么。

        “哎”，李思澄蹭过去，“你什么时候去找你心肝哥哥啊？”

        “废话。”

        不，肯定是这样。

        翟杨忙着收拾几大箱书，没理他。

        十分钟后，翟杨握着手机，脸色铁青。

        ――酒吧，先去酒吧看看。

        真大佬第二天就迎来了一个好消息：毕业证和学位证提前发了。

        翟杨摇摇，不可能，翟玉愿意告诉他联系方式，也愿意告诉他酒吧的地址，就说明没打算再次抛下他。

        飞机延误了三个小时，翟杨到南景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不是第一次来南景，却第一次觉得南景的空气如此清新，阳光也不刺眼，连脚下的地都比建平和。

        一重的绝望感瞬间席卷了翟杨，在空的机场大厅里把他撕扯成碎片，就像翟玉七年前刚刚消失时一样，无数个拨出去的电话，也是永远的无人接听，直到后来变成已停机。

        翟杨眯起眼睛：“你见他什么？”

        翟杨把手机收起来，决定到了南景再给翟玉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