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快忘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他们都和你说的些什么！”神官有点难堪羞恼。

“在图书馆登记册上看到的，字清峻工稳，和你手稿上的笔迹一模一样。”宋琅说，“克瑞斯，很好的名字，在你们这里，有象征着光明的义。”

神官一怔。

片刻。

“魔法变出来的。”宋琅答。

宋琅蹙着眉心，将他的手掌搁在自己膝盖上，仔细翻开他的伤口理，表情十分认真。神官的视线不知不觉地，又游移回了她的脸上――

“他们？”他问。

神官讶异地张了张，眼里是不可思议：“你怎么会知？”

“

不是他所熟知的那副魔法易了容的样貌。

“因为黑暗的土壤，滋生出的是罪恶与贪，不除则贻害无穷。”神官反驳，“历史已经警示我们，一旦让魔法师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他们就会从人变成恶魔，必将会滥用魔法，生出更多罪恶。所以，为了国王陛下，为了艾洛克城的安定，我们必须将魔法师驱赶出去。”

他以为宋琅听了这番话，一定会为之生气。然而，她只是轻轻瞥他一眼，又低下继续手上的动作。

神官掀眼看她，有几分意外。

火光里，她低垂着，眼睛且幽且黑，宛如寂寂星月悬缀于夜空，朗朗明濯，眉宇间说不出的沉静清凌。

神官皱眉：“你这些东西哪来的？”怎么之前没有看到？

黑瞳微动，目光向他斜斜掠来，神官视线陡然一收，不动声色。

洁解释，然后拿过一个镊子，对着火光，将他伤口里的碎沙夹出。

虽然她从前寡淡的脸庞，点点的雀斑，看在他眼里也是十分可爱动人，但她现在的容貌，更像是真实的她。神秘，幽深，光华内蕴，像是映着月亮的沧海。

“……”又在敷衍他。

“嗯，之前骑士队的人和我说，他们的神官，是一个很称职的神官，虔诚，温顺，博学，待人宽厚……”

“神官大人，你的名字，是叫克瑞斯・索尔吗？”她忽然幽幽开口。

但奇异的是，从第一眼开始，他竟不觉得有半分突兀，仿佛她本就该长成这样。

宋琅笑了：“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同意你的观点之一。”

闻言，神官的痛感才重新回归。他抿了，语气因为急于掩饰变得更加冷厉偏激：“哼，何必惺惺作态替我理伤势，不你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将你送上绞刑架的决心，上神不会饶恕一个魔法异教徒的。”

“既然光明不曾照进黑暗土壤，那么，为什么在它滋生出自己的花果时，又要以光明之名去摧毁它呢？”

她可不像是会有这种想法的人。

“其实他们说的也算没错。”

神官默然。

神官闷声了。

她真的……很好看……

“你不痛吗？”宋琅讶异问他。用酒和镊子清洗伤口，他的手居然从到尾没动过一分。

“可你一点也不像他们口中所说的样子。”

“一个愿意去下城区修院，为平民祷告的神官，该是很宽容可敬，堪为表率的。”宋琅低着淡淡勾，“只不过，不任何宗教，哪怕是自称博爱宽容的宗教，对于那些不属于它的人们，也都是冷酷无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