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绥认命的为尹穗子搬来了凳子，又拿起了床的热水瓶，摇了摇发现空，再次认命的去走廊尽打热水。

虽然形容鄙，但的确是又臭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冯母干枯似老树的手紧紧握着浅蓝色的被，浑浊的眼里是一片水光。她伸出手了眼泪，勉强维持微笑。

尹穗子点了点。

“哦哦，我知……行歌拾穗的穗。”

“阿绥，赶紧去搬凳子，别让人家站着。”

“不是，禾惠穗。”

尹穗子摇着说没关系。

尹穗子应了一声。

“学委在班上一直很照顾同学，听说阿姨病了同学们都很焦急。我也刚好有些闲钱，出出力而已。阿姨不要放在心上，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话。”

“不过想来穗子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妈。”

“同学是姓尹吧？”半坐在病床上的冯母忽然开口。

冯母越看越觉得眼前少女讨人喜欢，又漂亮又和善，说起话来也温温柔柔的。总是别人家的小孩讨喜，自家的熊孩子便是狗憎人嫌。

“阿姨好。”

反正都已经把你儿子报答给我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救命恩人。

行歌拾穗，老而听其自然，自得其乐。冯母看上去不太有文化，却对这个词记得很熟。

“当初，阿绥的爸，也想给阿绥用这个字。后来觉得太女气了，就用了绥。阿绥他爸是个记者，读过很多书，很有文化，我没什么文化。只有这个词，一直被他念叨慢慢也就记住了。可惜他爸死得早，不然阿绥也不用这样累了。”

妇女淳朴的笑着，看着尹穗子的眼里满是感恩载德。

尹穗子笑出了浅浅的梨涡。

冯母却没有再说。

“唉，和穗子说这些伤心事，是不是打扰心情了？怪我，不说了。”

“阿绥那个臭脾气，会照顾人就怪了。闷葫芦跟他爸一样，半天吐不出来一句好话，跟茅坑里的石一样，又臭又。”

他站在病房门口提声唤。

冯绥打完水回来，见到的就是自己母亲扯着尹穗子的手，像是拉着隔邻居王阿姨，笑脸盈盈又坦坦的说许许多多话，他妈和王阿姨就是典型的七大姑八大婆，凑在一起家里长短说个不停。

“要不是穗子，我还不知现在有没有命在这里说话。不知我的事，有没有给穗子造成麻烦。穗子是大好人，大善人，我们全家都会记着的。以后有什么事帮忙，尽找我们，我们一定没有二话。”

她的话温柔慈爱而贴，还不忘想着三十万这样在她眼里天文数字的钱，有没有给尹穗子的生活造成不便。

服，靠窗的床没有拉上窗帘，下午的太阳将温的光打在了妇女蜡黄的脸上。

“同学……同学好。”

尹穗子温柔的笑着。

尹穗子也礼貌地笑着。

见她还站着，冯母连忙指使冯绥。

尹穗子就看着他自觉而乖巧的模样，角的笑轻轻浅浅。

一张被病魔与贫困折磨多年的脸。

“岁岁平安的岁吗？”

冯母抬看了一眼他，又低

但是冯母一定不知，冯绥那感沙哑的咙里溢出的低沉息，比什么好话都要好听。

“对，叫尹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