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颜看虫母凶恶的神情，并不觉得虫母会因为血蜂的劝说而放弃，果然血蜂分了一分回来在她面前组合成一行字。

“逆？”听起来真是熟悉的字眼，凝冻在暗夜里的双眼带着某种荒唐的笑，嵇炀轻声，“我们自幼便被师者教导，要修界五律的执剑之人，一言一行，当为当世所表率。”

——虫母要求献祭和你同行之人，可单独宽赦你。

山海之间是一个奇异的空间，虽分四域，但只要人看着十业山行进，最终到达的只有同一个地方，那就是鬼门关。

嵇炀不说话，墨行徵焦急地上前两步，：“不是什么事都瞒住本应该知的人，就能保全那人的命的，我不怕死，我只怕什么都不知莫名其妙地去死！这里是山海之间，师尊的天地正法大不会算到这里来，你告诉我！

嵇炀的声音里带上两分轻嘲：“你不知吗？夺舍、逆、入魔……我都犯了，而第一个，就是夺舍。”

可笑的是，他自己却成了这样的罪人。

墨行徵双眼泛出血丝，颤声：“你已经被天上师联手镇压，肉受气剿灭，生气散，再往前一步，十业山万鬼必会群起而夺舍！”

墨行徵面苦痛之色，嘶哑：“那天……他们说你被刺杀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妖族之间的交使得那虫母一滞。

……

对方淡然：“无妨，左右都不是第一次了，这十业山你我都不是第一次走了，人走得，鬼难就走不得？”

墨行徵太了解他了，绝的资质，拜了绝的人为师，受的是绝的训导……他在位时，不知重惩判杀过多少夺舍滥杀的罪人。

墨行徵沿着城墙冲出海面时，并无暇欣赏海面上宁谧的月光，而是焦躁地扬手一剑抛出，钉在前面城墙边一人的脚边。

“啧。”

嵇炀的手虚虚笼住微微扭曲的右眼，：“你还记得我这张面容是谁吗？一个只会躲在万宝阁尊像前哭的、连筑基都难的小师弟。那天，天上师来正法殿抓我时，他只是想和我说一声，让我小心有人要构陷我叛宗。”

“站住！！！”

墨行徵艰涩：“是，我相信师尊，师尊他是修界第一人，是教我们养我们的人……他怎么可能害你？”

一片的无边无际的颓圮城墙高出了月色下的海面，静静守着九劫海与十业山最后一千年不毁的界线。

迷惑多年的真相，揭开了血淋淋的一角，墨行徵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哑声：“你夺舍？你怎么可能夺舍？我以为只是想改换面躲过生天的追捕、我以为你的遗已经从山海禁决里移灵走了，我……我一直压到现在没有结婴，就是想在十业山看一眼，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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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业山上下的幽风浮离着一烧焦纸钱的味，面前的人好似只差一步，就要踏入那片难明的永夜中。

墨行徵双目赤红，：“你真的要彻底背叛生天？你可知，那前面是永世不得超生的鬼魔之……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