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过来时，溟泉大殿的殿门终于再次打开，嵇炀睁开眼，看着生天的人带走了自己原本的法，竟也无动于衷。

“你放心，我会把它带出去，这之后的未尽之事，天下人……终究会知晓。”

“……玄宰说如何置他了吗？”逆着光的那些人影或嘲讽或惋惜地议论着。

“……”

嵇炀怔怔地看着南颜转走入后的光焰里，随着她抽走了自己上的那片碎镜片，与她相识的这短暂的记忆也快速模糊起来。

南颜走在一片崩碎的空间里，碎裂的镜片组成一条碎光的通，而她每走出一步，后细小的碎片便飞入她掌中，每拼合一片碎片，南颜便看到心口的菩提树叶飞出一片入到古镜中，随着古镜逐渐完整，一丝心神相连的感应出现在神识里。

……这就是逆演轮回镜？

山海大殿。

罢了，

这个词让南颜感到既陌生又茫然，她猜测了许久，虽有诸多证据表明，却不敢断言如此。

佛骨禅心，原来是娘和……父亲。

……

年少的嵇炀已经并不关心这一切了，直到溟河天瀑的河水浸透他的四肢百骸，神思里那丝让他心神俱静的魂血味才悄然散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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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颜抬手按在嵇炀尚显迷茫的眉心上，那眉心上渐渐浮出另一片镜子的碎片，那是这段失落的历史最后的见证。

“啧，这就叫大有路你不走，地狱无路自来投，怪的了谁？”

“……我会回来的，我要亲眼看着这里，从苍穹跌落，粉碎骨，万劫不复。”

……尊法会，南芳主，应则唯，寂明，飞升大会……

原来如此。

这之后的第三个日落，他从溟河天瀑的水底凝视着屹立不倒的生天，随着天光收尽，所有的憎恨与留恋宛如旧日的烟火般散离殆尽。

“世事多舛，贫僧送帝君去凡洲吧。”

南颜举起这面古镜，她有一种感应――这面镜子可以让任何人知晓并认可过去的事，只要带着它出去动起来，所有人都会知晓生天究竟了什么。

少苍起初想要的也正是它，只是没有料到自己也是这面镜子中重要因果的一环，最后竟让佛骨禅心感应并容纳进来了。

暂时在生天拜访的宝气如来在溟河天瀑的下游感应到这个陌生少年内残留着的殊异佛气，将其救出溟河天瀑后，结合近日生天传出的帝君驾崩的前因后果，便隐隐察觉出他的份。

“帝君？”

历史残缺的一章与当年的嵇炀的事最终拼合在一起，四目相对间，南颜溢出一丝苍白的苦笑。

响彻天地的镜片碎裂声音，一起崩溃开来。

“他是这一届山海之间的主人，只要法仍在，还是可以为我生天的大业效劳。至于这夺舍之，以他的固执，恐怕再关个一千年都不会认错，还是扔进溟河天瀑洗智吧。”

属于少年人的天真与锐气彻底消散，那矜持中带着一丝残忍微笑的神态，竟与应则唯平日里的模样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