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辱骂、锁厕所、带孤立，后来愈演愈烈，变成殴打、泼脏水、强迫下跪......

        也许吧，所有人都缩在门口不敢上前，把她当怪物。

        东窗事发的那天下午，他们把她拖进材室里，架起摄影机强迫她脱衣服，遭到反抗后就掏出美工刀威胁，围成一圈命令她跪下来挨个干净他们的鞋歉，否则就用保龄球瓶穿她的下，弄死她。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

借记忆，他用拇指和食指偷偷丈量出那条疤痕的长度。

        场上上课的学生四散逃开，有去找老师的，有害怕不敢靠近的，大分是在凑热闹，把材室入口堵得水不通。

        明明她刚把一个女生按在地上砸得破血，脸上溅着血，右臂的刀口更是不断涌出目惊心的红色，隐隐能看见内里猩红的肉。

        又悲又美。

        但乐于知记得很清楚，3月15日，在六中的中考百日誓师大会结束后，场南边的材室里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校园霸凌事件。

        他永远也忘不掉。

        直到有人拉住他的胳膊。

        嘈杂的人声裹挟着惊叫，血腥与暴力中乐于知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霸凌者，每个人脸上都是同等程度的恐惧。而被霸凌的人从血泊中踉跄地站起来，缓缓转，用一双骇人的眼和他遥遥对视。

        乐于知其实很烦躁，乌泱泱的人群，都是汗臭味，他爱干净本不想进去，但没办法拒绝，在同学面前维持惯了那分温和友好的虚假人格，只能强忍着恶心和眩晕，挤过围观的学生被拉到前排，最后顺着同学抬起的手，扭看向材室。

        乐于知永远不会忘。

        “要不要去看一下？”

        “哎，别推，别推！这种情况谁他妈敢进去！”

        虽然听起来很冷血。

        “放屁，先打120！”另一个人急声反驳。

        那年乐于知才上初一。

        嬉笑成一团的霸凌者，最后被受害者吓得屁，缩成一团哭着求救。

        血腥吗。

        尖叫声从材室传来时，乐于知在上育课。

        没人想到这个被欺负了半个月都一声不吭忍下去的女孩真的敢跟他们拼命，趁他们放松警惕奋力扑倒了带的那个，接着毫不犹豫抄起手边的乒乓球拍发狠地砸下，即使是他们在惊慌中用美工刀在她手臂上剌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裂口，也没想过停下。

        “我靠，什么情况！？”

        阴差阳错，凑巧又刚刚好。

        像绽放在红海里的恶花，带着最醒目瑰丽的色彩。

        乐于知却一点不害怕。

        恐怖吗。

        而乐沅清能够当上江市的市长，归结底也是托了陈芨的福。

        ......

        “班长，我们也去看看，听说出人命了卧槽！”

        十五厘米，一共了二十四针。

        可乐于知觉得她好漂亮。

        瞳孔里仿佛有不熄的火光在燃烧。

        七个初三生，四男三女，对同班同学进行了长达三周的欺辱。

        所有的不舒服，恶心，与逃离情绪，瞬间，全都不存在了。

        当年新闻播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可怜的女孩会主动求饶，或者挨不住羞愤直接寻死。

        “老师呢，有没有人去喊老师啊？”

        但出乎意料。

        血珠飞溅，飙向半空，映出所有人惊恐到扭曲的面容。

        几年前的网络没现在发达，很多事件依旧只能通过报纸和电视口口相传。

        几分钟前还在趾高气扬进行霸凌的人已经吓到，惊恐地抱团大喊“救命”。

        “不会死人吧......”

        因为生病晚上了两年学。

        但乐于知内心毫无波澜，冷漠地看着他们，抱着排球，一动不动。

        有人大喊“杀人啦！”“救命！”“快打110！”

        境并不浪漫，甚至充斥着血腥与暴力。

        真的血，真的暴力。

        就是那一刻，尘土飞扬，他第一次见到了陈芨。

        而她，完完全全地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