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胡说？这是家教。”陈燚笑，“你跟它说两句话，它会记住你的声音。”

        “你都跟小陈总谈上了，为什么会留下来值班？你们假期各过各的？”

        “……”

        她觉得受到戏弄，不肯再说话了。

        祝小舟收回视线看着他，他不高兴，虽然嘴角噙着浅笑，这笑是为她和Lion的投缘，而非其他，她问：“心情不好么？”

        可真是个正式的见面仪式。

        她忽然想起伊卡，不知它是否把她这个来历不明的朋友忘了。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号，要兴师问罪。

        可他似乎想要更多。

        许久，才缓缓抬起。

        她问：“为什么这样看我？”

        都怪陈燚，都怪他。

        “你不想我？”

        祝小舟脸一下子通红：“你胡说什么？”

        晚上，她在镜里见到Lion。

        陈燚回电话的时候，祝小舟正在逛花店。

        “晚了，早点休息吧。”她作势要挂断通话。

        电话没有接通，她也没了脾气。

        两人商量着要了花叶万年青、茉莉、兰花各两盆，龙爪槐、发财树各一株，以及多肉玉若干，请老板尽快送货上门。

        女人哑口无言。

        “小舟。”陈燚忽然喊她。

        “我说，每次回京州最难对付的不是太后，而是狗，出个门跟生离死别似的。”陈燚说，“来，Lion，跟妈妈打个招呼。”

        她把埋得更低，装死。

        还得知他养着一条狗，叫Lion。

        “如果你想看我的笑话，”祝小舟平静地看着她，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也变成了岿然不动的雪山，“那你要失望了。他住在我的房子里，他回京州看家人，是我亲自送上飞机，我们暂时各过各的，是因为我们有无数的时间，一年、十年、二十年——我们本不在意这短暂的分别。”

        祝小舟一愣，慢慢对上他的眼睛——他眼神清明，柔柔的目光穿过漫长的空间距离，落在她上，厚重、难解。

        “真的假的？”她半信半疑，“Lion，你好？”

        “还有别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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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看看你。”

        “我在值班人员名单上看到你的。”她强调。

        听他讲在家这几天都些什么，上午聚餐，下午吃席，晚上宴会，诸如此类，开心的，烦人的，她都愿意听。

        正踌躇，听见陈燚笑的声音：“宝贝，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燚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把圆黑乎乎的狗脸捧到镜前让她“认识”。

意不达眼底。

        祝小舟立即喜欢上这个看起来颇有些凶神恶煞的家伙。

        “没有。”他说，他打发狗走开，前倾，两条手臂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她，“就是有点想你了。”

        耳畔立即传来两声乖巧的狗吠。

        陈燚还是望着她，不说话。

        陈燚仍深深地望着她。

        她把双手伸到背后，找到拉链，慢慢往下拉。

        “十？十一？不确定，它是我从浪狗收容所带回来的，那里面太多来历不明的狗，没人知它们多少岁。”

        “它几岁了？”她问。

        祝小舟快步走出大厦，外面车水龙，她不知该往哪儿走。

        从花店出来，坐地铁回家，人很多，祝小舟着蓝牙耳机缩在角落里听陈燚说话。

        “别挂，小舟。”

        Lion是一条血统纯正的五黑犬，属于中华田园犬南方品系，通乌黑，暗蓝，虎背熊腰。

        她低看看自己——黑色的吊带睡裙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出洁白的肩颈和手臂——她特意在沐浴后以这样的穿着与他见面。

        如果陈燚需要这样的安，她可以给，只是，对她来说，在一空旷的地方、在一台冰冷的机前完全展自己的，仍然需要巨大的勇气。

        有电话打进来，她掏出手机来看，是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犹豫两秒，按了拒接，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哦。”祝小舟淡淡地问，“我们去哪儿吃？”

        狗还是汪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