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香气。不是小县城里的廉价香水，是一种很好闻的，她从没闻过的香味。

        所以她抬眸了。

        因此，当林将麓上台，目光扫过领奖队列时，她特意多扫了黎烬一眼。毕竟一整排年轻的面孔，只有她没转。年轻人没想着太过掩饰，隐隐的不耐烦在微表情里。

        哪怕在她的圈子里都是能惹眼的漂亮，穿着最普通的白色衬衫，白到病态，没有任何饰品点缀，干净得像一捧新雪，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

        她的注意力不在此。她只想快点领完奖学金，兼职的晚班快要迟到了，迟到会扣钱。她厌恶这种华丽的形式主义――真要资助学生，把钱打到卡里不就行了？何必兴师动众办晚会、开讲座，收获一堆虚浮的恭维与掌声？

        林将麓代表自家集团颁发林氏奖学金上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了过去，除了黎烬。

        于是，她的手指，轻轻过了黎烬冰凉的手背，很凉。随后，好似不经意勾了勾。

        她在给黎烬发代表奖学金的那个牌子时，指尖有意无意地向前多递了半寸。

        黎烬的睫颤了

        在一众准备领奖的男女学生里，唯有她彻底素面朝天。中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出清晰漂亮的额和下颌线条，反倒凸显了骨相的优越。

        女人连每一发丝都透着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致，站在黎烬面前的时候，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黎烬同学，”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让近的人听清，带着一种平和的肯定，“恭喜。这是你的奖学金，你很优秀。”

        十八岁的女孩站在即将领奖的学生队列中，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内侧有一小节没修剪干净的线倔强地翘着，布料早已经发。这件衬衫是她考上县一中的时候，初中母校发的奖励，她当时特意要了大一码，想着能多穿几年。只是高中三年没长胖，个子却抽高了些。

        但此刻，衬衫套在瘦削的女孩上，明显空了半码。苍白到无几多血色的小脸比洗得发白的衬衫还要白，显得本就清瘦的人更是薄薄一片，仿佛风一就飘走了。

        比起后台不远不近看到的那一会，此刻面对面的距离，足以让她将这张脸看得更分明。骨相生得极好，眉眼不算艳，却清冽分明。眼睛实在漂亮，介于丹凤眼和桃花眼之间，眼神干净灵动，映出的灯光与她自己的倒影。

        所以站在黎烬面前的时候，林将麓看到了女孩眼里的惊艳，她心底掠过一丝理所当然的满意。这反应很正常，她对自己的外貌与气场有清晰的认知。

门槛的路径也远不止传统高考一途――国际竞赛、特殊人才计划、以及种种不为外人大众所知的通不胜枚举。然而黎烬确实是靠传统高考途径进来的，是A大经院屈指可数的寒门贵女。

        但林将麓当然看得出来，这个女孩的条件不太好。

        女人步履从容，即便踩着相对低调的平底鞋，形依旧高挑。一六位数手工定制西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那张冷峻又致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甚相符，久居上位的气场。

        因此，当一片带着清冽香气的阴影笼罩下来，高了她大半个的林将麓已然站在面前时，黎烬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眼。

        不过，林将麓自己也感到了片刻的惊艳。

        林将麓早在后台就远远注意到了这个女孩。

        视线相撞的一瞬，瞳孔收缩。她预想中的颁奖者，或许是位面容模糊的中年企业家或基金会代表，绝不该是眼前这样一位……年轻得过分，也耀眼得过分的女人。

        黎烬，南方沿海省份，籍所在地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小地方。孤儿，高中就读于一个教育资源贫乏的县级中学。凭借高考分，全省前十的成绩考入A大。并未申请贫困生补助。

        黎烬没有转，因此她没有第一时间看见林将麓。

        她随口向陪同的校方人员问了一句。正常来说，学生的详细资料不会随意提供，但林将麓是有特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