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沈舒窈总是开玩笑说谢砚舟格太差，树敌太多，惠方迟早要倒闭。

        但事实上，在世上认真地如此期望着惠方倒闭的人并不算太少，而谢砚舟每一天都在承受着这些目光和压力。

        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这几乎是对谢砚舟的公然攻击了，谢砚舟却姿态雍容：“这自然不是惠方单方面的决定。虽然资受到了市场的冲击，并没有达到最理想的预期，但仍然于双方都认可的合理范围内，是发行人和惠方的共同决定。”

        沈舒窈的手机震动一下，她拿起来看，果然是谢砚舟。

        记者们显然还有更多问题，纷纷提高声音继续提问，却被保安拦在媒区。

        大多数惠方员工都知这次的媒来者不善，多少等在媒区外关注谢砚舟的回应。

        记者上犀利回击：“谢总似乎是认为推迟发行会让资成本更高，不知谢总是否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持这样的决策。”

        沈舒窈松了口气。

        “请问惠方是否因为这次发行承受了大量损失，例如减免承销费用，或留下大量未售债券。”

        但是……

        “这属于客保密信息，但最终投资者以长期资金为主，而惠方只是尽了应尽的责任，最大可能地保护了客的利益。惠方承担的风险也于预先批准的范围以内，全资已经安排落实。”

        这些提问没有一个容易回答，几乎都是对谢砚舟和惠方的攻击。

        记者会还在进行，沈舒窈却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沈舒窈本来想出门，也停下脚步，注视着谢砚舟步伐自若地穿过大堂。

        再说了，谁要等他！她还急着出门遛狗！

        沈舒窈看懂了，他在说“过来，我有事要说。”

        神经病，都要开记者会了，就不能专心一点？

        谢砚舟从容回到惠方的内区域，然后对沈舒窈淡淡笑了一下，小幅度轻轻动了动手指。

        算了，他也怪不容易的，就姑且听听他要说什么吧。

        甚至有人希望惠方就此陨落。

        谢砚舟却似乎不以为忤，只是客观回答：“最终价格反应的是今天的市场情况。虽然资成本高于最初目标，但我们需要权衡今天有确定的资成本，和延期可能会面对的无法预测的市场变化，来作出决定。”

        还好他没在这个时机提起霈德，不然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知宣布记者会开始后，记者上毫不客气地开始提问：“关于这次资案，似乎有不少人认为这次发行的最终资成本高于预期。市场认为，惠方为了维持原定发行窗口，向投资者作出了过多让步。您是否认为，发行人将为今天的决定承担过高的长期成本？”

        也是表示对他们的神领袖的支持。

        她并不关心他，也不在意他，只是……只是比之前稍微理解了他一点。

        面对对方的诘问，谢砚舟表情没变，泰然：“没有人知市场接下来会怎么样，但是推迟发行会对发行人接下来的收购计划造成影响。时间本也是一种成本。”

        沈舒窈心悸一秒，抬去看谢砚舟的表情。

规模接盘，甚至动用了紧急动的猜测，谢砚舟还是决定短暂回应提问。

        她哼一声，谁理他……

        惠方近些年在金业的声誉越发强大，也代表着有更多的人在盯着惠方。

        然而沈舒窈终究没有离开，站在人群里看着谢砚舟走到虎视眈眈的记者们面前，安然在代表了业界最高水准的惠方的标志前停了下来。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谢砚舟偏对她笑了笑，然后低用手机发了什么。

        盯着惠方犯错失误，对惠方的每一个不够理想的决策幸灾乐祸，哪怕这个决策已经是基于当时市场条件和信息的最佳决定。

        上又有记者提问：“外界认为，惠方坚持原发行窗口，更多是为了维护自承销声誉。惠方是否把自己的声誉放在了发行人的长期利益之前？”

        来者不善，沈舒窈没想到第一个提问就如此不留情面。

        这时谢知上前：“十分钟提问时间结束，谢谢大家。”

        “要出门买茶？记者会只有10分钟，等我一下。”

        沈舒窈看着他面对镜和话筒，还有无数如同利剑般充满攻击的问题时依然从容而无懈可击的姿态，也想起在面对艰难困境时，他那些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于色的反应，其实从心里明白那并不仅仅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也是他后天不断练习的结果。

        她不知怎么，默默叹了一口气。

        然而谢砚舟却只是平静：“在没有完整事实和证据前，惠方不会任何不负责任的猜测，我们只谈今天已经确定的结果。在市场波动下，惠方依然维持原有发行窗口与规模，按时落实了发行人所需要的资金，这已经是惠方能到的最好的结果。我们能看到的价格固然有它的价值，但看不到的确定也有，我们给了发行人他们需要的确定。”

        终于，有记者提出了那个问题：“多只可比债券在发行前出现市场异常。惠方是否认为，有其它大型机构在刻意影响本次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