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刚刚姐姐把藕夹递过来，筷子尖伸到他面前，她手指着筷子的地方，指节泛着红。

        站在这儿很好。站在油烟机的嗡嗡声里、油锅的热气里，呆在姐姐旁边。

        外炸得酥脆，咬下去咔的一声轻响，里面的肉馅热，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

        那个笑很短，短得像没发生过。

        姐姐手指着筷子，指节被热气熏得泛红，指甲里干干净净的，像刚洗过。

        看她被热气熏红的脸，她额角那点细汗，看她翻动藕夹时手腕轻轻转动的样子。

        有点凉了。

        他走到客厅柜子前，拉开抽屉，翻出一包纸巾。

        他把黄掉的菜叶子一片片揪下来，丢进脚边的塑料袋里。择一会儿，抬看一眼姐姐。择一会儿，又抬看一眼。

        方以正认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又蹲在门口择菜。

        他又咬了一口那半个藕夹。

        蹭汗的时候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眯得很短，像怕错过锅里的火候。

        但他没动，没吐，也没出声。就那么忍着，让那热气在嘴里散开，散成藕的清甜和肉的咸香。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忙，把那筷子往锅里一伸，又夹起一片藕夹下进去。

        方以正走过去，低，咬了一口。

        他想起刚才她藕夹的样子，嘴微微噘起，把那点热气散。

        她额角那点细汗，她抬手蹭掉，蹭的时候眯了一下眼。

        她用筷子翻动着锅里的藕夹，动作很轻很稳，像过很多遍。

        他嚼着，点点。

        她夹起一个刚出锅的藕夹，放在嘴边轻轻了，的时候嘴微微噘起，把那点热气散。

        了好几下感觉没那么了，她转过，把那个藕夹递过来。

        抽了一张再把开口重新封好，走回厨房，脚步放得很轻。

        “姐，手。”他用手指了指，示意她冷敷刚不小心被热油到的那一小块红。

        藕夹递到方以正面前，筷子尖还冒着热气。

        方以正在厨房门口蹲着择菜。

        油烟机的嗡嗡声填满了他的耳朵，但他好像还能听见别的――听见姐姐呼的声音，还有她轻轻的“嘶”一下――被油溅到了，然后就不出声了。

        筷子在她手里像长了眼睛，夹起一片，翻面，再夹起一片，再翻面。锅里的滋滋声随着她的动作时急时缓，像一首她早就听熟了的曲子。

        咸淡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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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姐姐笑了一下，很短，但眼睛弯了，卧蚕出来了。

        客厅里的新闻联播还在响，换成了天气预报。播音员说，明天多云转阴，局地区有小雪。

        热气从锅边漫过来，绕着他，烘烘的，带着面糊和肉的味。

        不知站了多久。

        他站着。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在他脑子里过，像在放老式电影――慢悠悠的，一帧都不肯快进。

        但她的眼睛跟着弯了一下，下眼睑挤出细细的一点卧蚕。

        姐姐偶尔抬起手背，飞快地蹭一下额角，把那点汗蹭掉，然后继续翻。

        他低看着手里那半个藕夹，咬过的地方出里面的肉馅，还冒着一点点热气。

        油烟机还在嗡嗡响，油锅还在滋滋冒，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厨房。

        她的声音从油烟机的轰鸣里传过来，被削薄了，的，像隔着一层什么。

        她的手背上那一点被油溅到的地方，颜色变浅了，她好像没注意到。

颊被熏得微微泛红，额角沁出一点细汗，汗珠细细的，亮亮的，像清晨草叶上的水。

        方妤将火候调小了点，回接过纸巾按在手背上，凉浸浸的很舒服，“谢谢以正。”

        “尝尝，看咸不淡。”

        方以正把菜叶子放下，站起膝盖嘎巴响了一下。

        方妤看着他吃，嘴角弯了下。

        方以正站在原地，端着那个咬了一半的藕夹。

        那一口下去，热气从齿间炸开，得他尖一缩。

        方妤没再说话，转回去继续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