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拇指一下一下地划。屏幕上好像是什么聊天界面，绿色的气泡，白色的气泡，一行一行的。她有时候停下来，盯着屏幕看几秒，又开始打字。

        念是在后半夜冒出来的。

        嘴沾上一点红红的汁水，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空调嗡嗡响着，出来的风不太冷，只是把热气搅散了一点。

        “嗯。”

        方以正把手里那块西瓜吃完，把瓜放下。

        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画面。姐姐咬西瓜的样子

        方以正嚼着西瓜，眼睛往她那边瞟。

        冰的。甜的。但他一时又吃不出什么味。

        打完一段，她停一下，看着屏幕，等那边回复。等的时候，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摩挲着，摩挲着，一圈一圈的。

        他上还黏黏的，汗干了又出，出了又干，T恤后背那一小块印子一直没干透。

        红的瓤，绿的，汁水渗出来，在盘子底上汪成浅浅的一滩。冰镇过的西瓜冒着凉气，盘子边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亮晶晶。

        蝉还在叫。一声一声的，拉得又长又哑。

        他没说话。

        姐姐这时把手机放下。

        蝉还在叫，一声一声的，拉得很长。空调嗡嗡响着，出来的风凉凉的，在他脸上，在他脖子上。

        甜。冰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凉到咙里，凉到胃里。那凉意从里面往外散，散到肤上，汗好像退了一点。

        “吃啊。”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随便。”

        “那我面条吧，”她说，“凉面，行不行？”

        方以正能看见腰侧那一浅浅的弧线。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她看了一眼，笑了。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一晃一晃的，看着出一截的小。

        他坐在那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切菜声，锅碗碰在一起的声音。

        他又拿起一块，咬一口。

        蝉已经歇了，蛙鸣也淡了，窗外只有风偶尔过，树叶沙沙响几下，然后又静下去。

        他点点。

        她伸出，了一下。尖小，粉，过嘴的时候，那一点红就被带走了。嘴被过之后，的，泛着一点点光。

        她笑的时候，把微微低下去一点，像是怕谁看见。

        窗外有月光，从窗帘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一小片。

        姐姐笑一下，转进了厨房。

        她把那块西瓜递给他。

        她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起来的时候，T恤下摆往上缩了一点，出一小截腰。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那洗发水的香味还飘在空气里，淡淡的，散不掉。

        她又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空调边上，把温度又调低了一格。

        她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回看了他一眼。

        她把手臂放下来，转过看他。

        隔房间没有声音。姐姐应该睡了。

        他不知。他只想坐在这里，坐在这昏暗的客厅里，闻着姐姐上那洗发水的香味。

        方以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被蹬到脚边，又扯回来，又蹬开。

        她在旁边坐下，又拿起手机。

        “热不热？”

        她把西瓜端出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装在白瓷盘里。

        “随便是什么？”

        屏幕亮了，新消息弹出来。

        “晚上想吃什么？”

        细细的，白的，脚踝那里凹进去一小块，跟骨圆圆的，像两颗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