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杀人到现在，两个人都默契地只字不提这件事，就好像此刻的对话是再普通不过的寒暄。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旁弥漫的血迹却时刻告知着她，不是这样的。

        你走后，有一个人救了我两次。

        但她的心情比起沉重，更多是一种释然。

        失神片刻后，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问陆明鑫的尸该怎么理，但言溯怀已经走远了。她叹了口气，回看了一眼地上那还在往外渗血的尸，又看看被她丢在地上的、血迹浸透的外套。

        苏诚夏果然在那里。

        她不知该如何安，只是默默站在他的侧，陪着他。

        杭晚闭上眼，海风从坑底涌上来，在脸上。她静静感受着，在心里默念。

        或许给她一点时间，她便会想好该以什么态度回到他的边。

        “……我好的。只是有点想她。”苏诚夏苦笑，“我还没和她正式表白，有些遗憾罢了。”

        “嗯，是我。你还好吗？”

        听到他的轻唤，杭晚眨了眨眼，抬眸看他。

        言溯怀默不作声地盯着她，像是想要看穿她是否在逞强。

        晨夕，你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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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她还是怕死的。

        刚才她抱住他的那一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杭晚知他不会强迫自己。在他面前，她永远可以她自己。

        她暂时无法面对他。她想到一个人，想到一个地方。她需要去那里疗愈自己的内心。

        但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他救了她。她想通了。

        杭晚眼睫轻颤。对于苏诚夏来说，这哪儿是有些遗憾，分明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我真的没事。”她无奈。

        她随即又活动了一下胳膊，又酸又痛，但至少骨没断。幸好陆明鑫在男生中算是瘦弱的，换成别人，她可能就不止受这点轻伤了。

        我会好好活下去。

        大老远，她看见一伫立的背影。

        她缓缓走到天坑边缘，在崖的端坐下。

        他的眼神下来，没再纠结，转而说：“我要回去清理一下。你回吗？”

        虽然语气生，但他在关心她。

        “有受伤吗？”

        下一刻，她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晚晚。”

        对自然的敬，和对死亡的畏。

        算了，就让他待在这里曝尸荒野吧，这不是她该的范畴。

        眼下陆明鑫已经死了，现在存活的几个人，除了苏诚夏和言溯怀，大概率还待在古堡里。

        她刚从死亡的虎口中逃生，她能深切感知到，自己在真正面临生命的威胁时有多恐惧。

        双悬空的刹那，从未恐高过的杭晚面对着二三十米的深渊，竟生出了一丝敬畏之心。

        杭晚将纷乱的思绪从脑海中刨除，踏上了前往天坑的路。

所以他果然是瞒着她，将刀藏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

        现在岛上是安全的。所以言溯怀才会放心地转离开。

        她摇摇，坦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晚点我会回去的。”

        直到死亡也未能说出口的喜欢……

        “……好。”

        苏诚夏没有问她为什么，也没有对她的举动感到惊诧。他只是学着她，与她隔了一段距离，也在天坑边缘坐下。

        想必苏诚夏在俯瞰天坑的时候，已经在心里默默告白了无数遍。

        杭晚啐了一口，将口腔里的血吐出。她尝试用尖过牙龈，能感觉到有几破的位置在往外渗血，口腔内侧的肉也了一小块，好在牙齿都还牢固。

        越接近天坑，风就越大，拂在杭晚的双臂和脖颈，驱散笼罩她多时的热意。

        感受到她的靠近，苏诚夏小声开口：“是杭晚吗？”

        他们在不同时刻来到天坑，但缅怀的是同一个人。

        ―

        言溯怀得了她的回复，转离开。杭晚盯着他的背影出神了一阵。

        冥冥之中，方晨夕一定希望她好好活着。她不应该消沉。

        “嗯。”言溯怀弯起角，“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我没大碍。”她低声说。

        他的背影寂寥的，一直都是这样。言溯怀这个人，似乎一直和“独来独往”这个词是绑定的。在周围同学的眼中，他一直都是孤独的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