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混着雨水落，他哽咽着，大声地承诺，“我决定加入守夜人了！我加入！我打算在守夜人呆十年！不！待一辈子！你听到了吗？！你撑住啊！”

        听到这句话，赵空城那涣散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欣的光芒。他嘴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缕无声的叹息。他那被林七夜紧紧握住的手，缓缓地、无力地垂落了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

        “赵空城――！！！”林七夜抱着他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机的，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吼，崩溃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136小队的支援车辆终于赶到。红樱第一个冲下车，看到场中的景象，脸色瞬间煞白，刚要跑过去。

        就听到林七夜抱着赵空城的尸，用尽全力气，朝着天空，朝着雨夜，发出了那声仿佛来自灵魂深的、带着无尽悲痛与敬意的呐喊：

        “恭迎赵将军――凯旋！！！”

        这一声呐喊，穿透雨幕，震动了所有赶来的136小队成员。红樱的脚步僵在原地，司小南瞬间捂住了嘴，眼泪汹涌而出，陈牧野死死攥紧了拳，眼眶通红……所有队员，都在这悲壮的时刻，下了的热泪。

        ……

        第二天，雨过天晴，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悲伤的气息。赵空城下葬了，葬礼简单而肃穆。他最终被安葬在了沧南市的烈士陵园。

        在确认参加葬礼的人群已经散去，陵园里再无他人之后，杨炎带着周平和韩少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空城的墓碑前。

        杨炎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轻松？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两把崭新的铁锹，递给了周平和韩少云一人一把。

        周平和韩少云看着手里的铁锹，又看了看面前崭新的坟墓，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和难以置信。

        周平：“……”

        韩少云：“老板……你这是……？”

        杨炎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现在，我们需要把我们的新成员，从土里挖出来～”

        挖……挖人坟？！！

        周平和韩少云彻底懵了。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常识！更何况赵空城是燃烧生命而亡，尸都凉透了一天了，这挖出来又能怎样？！

        杨炎却没有解释，他率先拿起一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小铲子，开始动手挖土，一边挖，还一边用一种空灵而奇特的调子，哼唱着一首周平和韩少云从未听过的、带着淡淡哀伤却又隐希望的歌曲：

        “三魂灭～时间到你就喝了走吧走吧～

        过了桥一切从来呀～

        没关系此生不怪你啊你啊～

        重返人间你且一定想啊想啊～”

        他的歌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墓园里却异常清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虚空中的清脆铃铛声。

        而在杨炎的视野里，常人无法看见的景象正在发生。赵空城那原本即将彻底消散、归于天地的灵魂碎片，在这奇异的歌声与铃声中，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一点点地从虚空中重新汇聚，如同萤火般，缓缓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闭着双眼的透明人形。

        灵魂状态的赵空城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了一阵空灵的歌声和清脆的铃铛声，指引着他，拉扯着他，让他无法彻底沉沦于永恒的黑暗。

        杨炎伸出手，对着那团刚刚凝聚、还很不稳定的灵魂光团轻轻一抓，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在周平和韩少云看来，杨炎只是在对着空气抓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