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她淡淡地说，“教了你三年，连这点都练不好。”

        第五年，他筑基成功。

        这一年，沈鹤衣开始让他进藏书阁。

        他跪到天黑，才敢爬起来，去柴房里上药。

        这一待，就是三年。

        他跪在地上，额贴着冰冷的石砖。

        等她吃完，他再把碗筷收回去洗。

        手臂上被茶盏砸出的淤青又添了一块。他对着破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笑了。

        师尊的茶盏其实没有砸准过要害。

他只觉得。

        那笑意不是欣，是满意。

        “弟子愚钝，让师尊失望了。”

        少年信了。

        白天干完活，夜里就躲在柴房里，借着月光看那些竹简、玉简、帛书。他识的字不多，很多地方看不懂，就看一遍、两遍、十遍，直到背下来为止。

        那三个字，让他高兴了整整一个月。

        少年盘坐在蒲团上，看着沈鹤衣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他只是想，再快一点，再强一点，将来才能保护师尊。

        “坐下。”

        师尊只是对他严厉。

        师尊是为他好。

        又是一年春天。

        “还可以。”她说，“不算白养你。”

        第七年，他金丹大成。

        沈鹤衣没有出门迎接那些前来贺的修士，只是命人把礼物收下，便打发走了。

        他终于可以学真正的功法了。

        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一口热饭，也从来没有人收留过他。

        她没有让他起来，自顾自走了。

        “你骨太差，”沈鹤衣每次都是这句话，“先把基础打好。”

        沈鹤衣偶尔会考他，考完便点点，算是认可。

        玄清宗上下都知了掌门收的这个徒弟，天资绝，短短七年便结成金丹。外面的人开始传，说沈鹤衣慧眼识珠，说玄清宗后继有人。

        鼎炉的灵，长势很好。

        他拼命地学。

        那剑也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剑法，只是最基础的劈砍刺挑，练得他手臂酸疼，虎口开裂。她坐在廊下喝茶，偶尔抬眼看他一眼，若是不满意，茶盏便会砸过来。

        “这是固本培元的丹药，”她说，“你金丹初成，基不稳，服下它，能让你少走十年弯路。”

        他这样想着，心里那点委屈就散了。

        然后她才会教他一个时辰的剑。

        晚上，她把少年叫到静室。

        这在修真界是极快的速度，快得惊人。但他没有骄傲，因为师尊说过，修炼一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没有学过任何功法。

        他不知的是，沈鹤衣看着他筑基成功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想打他哪里，就会打中哪里。若是真的想伤他，那茶盏完全可以打碎他的脑袋。

        他要一辈子孝顺师尊，听师尊的话，哪怕师尊让他去死，他也愿意。

        他想，师尊是最好的人。

        三年来，少年学会了劈柴、挑水、烧火、饭、洗衣、打扫院子。

        盒子里是一枚丹药，通莹白，散发着一淡淡的清香。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整个玄清宗的院子打扫一遍，然后去后山砍柴。砍完柴回来挑水，挑完水烧火饭，完饭端到沈鹤衣的静室门口，跪下，等。

        的茶水泼在脸上，他不敢躲。

        藏书阁是玄清宗的禁地，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进入。他捧着沈鹤衣给的令牌走进去的时候，手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