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看，尤其是姜云起不停地在喊严雨‘姐’。

        但他知是真的。因为他的心比刚才打完一个多拍回合还快。

        “邵阳哥？”姚遥的声音从后传来，“你没事吧？你耳朵好红。”

        那是在训练结束后，严雨在更衣室外的走廊与邵阳偶遇，空间仄，被迫贴近。

        相比姜云起一整天几乎不冷场的连续话题，今天邵阳只和她说了一句话。

        而梦，准时赴约。

        严雨把浴巾往上拉了拉，转走出淋浴间。

        “让一下。”他说。

        她不确定。

        那天晚上，邵阳没有发朋友圈。

        走廊尽的灯坏了一，明灭不定地闪。他的呼落在她额角，热的，不太稳。

        “热的。”他避开了她试图碰他的手，走到场边拿起水瓶。

        刚才在训练馆时，他观察到她的膝盖又在发疼了吗？

        他确实无法否认，他从十五岁那年起就喊不出来这个字。

        他拧开瓶盖的时候，唐硕正好从旁边经过，用一种“我早就知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是姜云起的笑声，爽朗的、毫无心机的、带着男孩子气的“哈哈哈哈”。然后是严雨的声音，她在说“你够了啊”，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逗得没办法的无奈，但那无奈是甜的。

水洇了一小片，布料贴在肤上，勾勒出口那饱满的弧线。她笑的时候微微后仰，那两团丰盈的重量在衣料下轻轻晃了一下――

        太快了。快到姚遥都没注意到他看了别。快到他自己都怀疑刚才那一眼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邵阳把目光收回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他侧走过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但没有回。

        她把手机扣在床柜上，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躺了很久。

        邵阳把瓶盖拧回去，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那个角度，那个距离，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她觉得在某一瞬间，邵阳在看她。

        他想和梦里一样，叫她宝宝，叫她老婆。

        严雨躺在床上刷了十分钟手机，刷新了五次他的主页，最新的一条还是之前的那三个字：“睡不着”。

        严雨关掉花洒，用浴巾裹住，站在镜子前。镜面上蒙着一层雾气，她的轮廓在模糊的水汽里变得柔和。她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下，出清晰的倒影。

        他用拇指抹掉嘴角的水渍，余光里，三号场地的方向又传来一阵笑声。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她想起梦里邵阳的手。那双手在镜子里过的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指尖向下，再向下――

        只是一瞬间的事。但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比大脑诚实，疲惫像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拖进了睡眠的深。

        她侧让他过去的时候，口几乎过他的手臂。

        “......下周表演赛，别太勉强。”

        然后他走了，剩下严雨一个人僵在原地。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严雨在淋浴间里多待了十分钟。

        热水浇在上，蒸汽弥漫开来，她闭着眼，让水冲刷掉一天的疲惫，但冲不掉那些黏在脑子里的画面。

        唐硕曾用那个网络热梗调侃他‘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

        邵阳没理他，仰灌了半瓶水。水得太急，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落，顺着结的动一路往下，消失在衣领的阴影里。

        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因为就连姜云起都没察觉。

        他不想叫她姐，也不想像其他人一样叫她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