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电梯门开的时候，邵阳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劭锦。

        禾东耀公寓的门禁很严。车开进来时登记了一轮，上电梯前，前台又再次确认了一轮访客登记。

        说完这些，他走向玄关。拉开门的时候，他回看了她一眼。严雨站在餐桌旁边，嘴抿着，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严雨说“我不能说”。那他就来问劭锦。

        邵阳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糕上，叉子尖戳着那半片巧克力糕，油被戳出一个一个小坑。她没有看他。

        “……我不能说。”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不像说给他听，更像是自言自语。

        十五楼的家里有严雨送粥来时留下的保温饭盒，有他放在床柜抽屉里刚买的套，还有他昨晚翻来覆去时脑子里那些“明天要好好表现”的计划。

        没有承诺，没有定义，没有“你是我什么人”。所以他不能再问了。

        他只记得他吃完了那块糕。糕是苦的。然后他站起来了。

        那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蠢的话。因为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资格光明正大地站在严雨面前了。

        他回不去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他不知。但他知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按B2。他甚至没有想好接下来要什么。他只是觉得不能回十五楼。

        “……我明白了。”他不知自己是以怎样的声调说出这三个字的。

        邵阳在等电梯的时候，仍然不知自己要以什么份，问劭锦“你是不是在和严雨交往”。

        邵阳走进电梯的时候，手指悬在按钮上方。他应该回去十五楼，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到天黑，好好想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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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句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但他还是来了。

        “不能说”是什么意思？是“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还是“这不关你的事？”

        那堵墙他筑了八年。今天，他想把它推倒。

        如果劭锦说“是”，他怎么办？说“对不起，我和她睡了”？

        但他问了。然后严雨回答了。

        他问出“你和劭锦在交往吗”这件事本，就已经越界了。再问下去，就是她给他一个份，而这个份，她从来没有承诺过。

        如果劭锦说“不是”，他又怎么办？说“哦，那你们什么时候交往”？

        因为从来没有人正式说过“我们在一起了”。他们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用互助这个借口，在深夜敲彼此的門，在陌生的城市睡同一张床，在分开的时候说晚安。

        他知劭锦休假时会住在禾东耀那里，禾东耀也曾经邀请过他和严雨去他家吃饭。车开出停车场时他就给劭锦打了电话，确认他现在就在那里。

        “我先走了。”他说，“挞可以先放冰箱，挞也是。想吃的时候可以放微波炉加热。”

用再来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厨房。他知劭锦看出了些什么，所以他脱口而出的是“我不喜欢年纪大的”。

        毕竟一梯一。毕竟以禾东耀目前的知名度，住在这样的地方，能最大保障他和他的邻居的隐私。

        他和严雨之间，没有“你可以这样质问我”的关系。他们睡过，接过吻，但这些都不能给他“追问她感情状况”的权利和份。

        但他的手指往下移了，按了B2。

        是禾东耀，靠在玄关柜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