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的站位，扇子啪一聲收起來。

        奧斯壓了很久才不讓自己笑得太明顯，壓抑的弧度上揚又上揚，終於平靜。

        貴族們又荒謬又沉浸在這奇異的氣氛中，有人被新娘吃甜點的樣子引，也去端了一盤過來——嘿？不說這樸素的外表，味很不錯。

        長居上位的人才會擁有這種特質，這是一位掌權者，無庸置疑。

        小小的甜點分享會還沒結束，座位旁走來一個笑聲爽朗的黑膚男士，男士一軍服禮裝，肩上是邊境團長的徽章——他正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似乎是關於卡爾特侯爵年輕時的趣事。

        「請帶下去吧。」

        兩人官腔地祝賀、寒暄，直到凡棣那公爵咚一聲把酒擱在長桌上。

        銀髮的薩爾泰伯爵夫人過去解救了年輕人，她擁著年齡也無法遮掩的優雅美麗，雙手拍拍薩爾泰伯爵的臉頰讓他清醒，用一杯水讓哭哭啼啼的伯爵閣下安靜下來。

        「我沒有那麼脆弱，老爺。」

        「抱歉，稍微處理了一些家事。請各位繼續進場吧，時間差不多了。」

        「老爺放逐您已是相當仁慈的處置，既然您不珍惜，就該吞下相應的苦果。」

        ——居然還把所有人看透不說破的東西晾到檯面上，簡直是在威脅那些準備口出狂言的貴族，誰再敢拿這件事出來說嘴，就別只是站在岸上，一起下水來看看如何？

        貴族們轉而研究這位神秘的薩爾泰伯爵夫人，還沒研究出所以然，一位女士走了過去，她與伯爵夫人有相似的髮色，舉止隨意，氣質卻非常莊重，一個眼神都能讓人感受重量。

        沒人知卡爾特侯爵還有這樣的一位軍中舊識，整個場面已經往貴族常理外發展。

        奧斯在千迴百轉後放過了你，你卻不輕易放過他。

        新娘正坐在伯爵夫人旁邊，另一邊挨著卡爾特家的千金。她挾著兩頰酡紅，不時跟旁的兩人說悄悄話，手裡的盤子……堆滿了甜點？

        「怎麼出這種眼神？忘記了嗎？在妻子前，我先是您的盟友。盟友不會容下不懷好意的人。」

        這份興趣在見到薩爾泰伯爵本人的時候煙消雲散——年近五十的伯爵閣下正拿著酒杯聲淚俱下，拖著一個來不及撤退的可憐年輕人講述他的女兒成長史。

        這位夫人是何方神聖？這般良好的氣度不像平民家族，這又是哪家家族的女兒，他們怎麼一點也不知情？

        你輕輕說著，兩個人一起邁入宴會廳中。

        這是他一手造就的，也有預料的場面。但真的看到你為他站出那一步，他心中湧起的除了驕傲與自豪，竟然還混有一絲強烈的不應該。

        是他想要的你、是他欣賞的你、是他把你拉到他的旁，在卡爾特家這樣的事只多不少，你的處理合理完善，同時頂回那些別有意味的眼神。

        她先鄙視了一陣哭得狼狽的薩爾泰伯爵，才轉過去與伯爵夫人說話。

        新郎正在跟新娘家的人拚酒，新娘呢？

        奧斯望著你不再抬來的視線，終究是拿你沒輒。

        凡棣那公爵？那個大貴族凡棣那？對王權愛理不理的凡棣那？？這樣的凡棣那家居然與薩爾泰家有關係？？

        貴族們風中凌亂，凡棣那公爵沒在意他們的動靜，與薩爾泰伯爵夫人講完話後從一旁的酒侍手中抽過幾瓶烈酒與酒杯，提著酒停在了今天的新郎——卡爾特侯爵面前。

        一場插曲讓貴族們重新認識了你，你上不上得了檯面、能不能擔起夫人之名已經不是問題，他們轉而對養育你的薩爾泰家產生興趣，甚至想上前攀談。

        你走回光裡，朝騎士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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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發現了那位女士上的的菱形家徽，是成對的羊角，卻不是在議會上常見的綿羊角，而是捲曲壯麗的螺角——女士的分呼之出。

        卡爾特與薩爾泰的家並肩站在能綜觀宴會廳的高度，不同的年紀，同樣滄桑的微笑，看樣子他們已經放棄控制場面了。

        宴會在你與奧斯的攜手下開場，貴族們照著原本的習慣站位、交際，直到幾輪敬酒打開了場面，人們的互動也熱絡起來。

        奧斯看著你向他走來，看著他曾經驚艷的火光再一次點在你眼中。人群的議論隨著你的靠近慢慢消失，為你讓，你沒有拘謹，自然的來到他的旁，行禮朝賓客致歉。

        好吧，女士們不在意這點，她們一邊吃甜點一邊被逗出笑聲，前腳話題告一個段落，後腳邊境團長帶著更多的酒，加入了新郎的拚酒團。

        你的話讓人群再次動起來，你輕輕挽住奧斯的手臂，他的結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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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宴會廳都被這一咚震出動靜，引來淚痕未乾的薩爾泰伯爵，桌上的酒越來越多，卡爾特侯爵笑得沉穩，三隻高腳杯盛滿了酒，三人姿態優美的碰杯，仰頭。

        「……我明白，夫人。」

        口耳相傳下，盛放甜點的桌旁絡繹不絕。

        血只需要沾在他手上就夠了。

        二對一的集中打擊變成二對二的混合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