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是那百分之十二，不，她必须是唯一的那个在所有被心创造出来的条件里，被保护得滴水不漏，连疼痛这个人类最原始的感官都近不了她的。

        “几百号人，养了快一年了，为的就是这十几个小时，如果你们连一个不疼的分娩都给不了我――”

        他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排的专家。

        宋焉困得迷迷糊糊，哦了一声后下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那些晦涩的论文、复杂的数据模型，他一个非医学专业的人，是一页一页地翻，一句一句地问，直到把每个细节都摸透。

        “镇痛介入窗口期，数据里写的是口开到三指之前，我要你们把这个窗口期再往前推，推到缩出现的第一时间，那三台设备的数据建模我找人跑过了，叠加使用可以达到神经信号的预阻断，别告诉我你们不到，研发团队的技术参数我一页一页翻过。”

        主卧门开了一条，宋焉探出半张脸，困倦地着眼睛。

        沈妄将报告合上，“还有，产后修复的介入时间，从胎盘娩出那一刻开始算，我要她产后状态比怀孕之前更好，记住，不是恢复是提升。”

        “你又去开会了？”她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几点了，不睡觉吗。”

        但那未尽的沉默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胆寒。

        首席专家深一口气，“明白了，沈先生，我们重新调整方案。”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低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

        沈妄坐在床边，听着她的呼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睡了。”他把她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俯吻了吻她的额，“都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想，只好好休息。”

        窗外夜色深，副楼的灯却还亮着，那些专家大概正在通宵达旦地调整方案。

        沈妄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推门离开。

        他拿起那份报告，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一行数据上。

        他提前把功课到了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深的程度，然后坐在这里，看他们能不能交出那张满分的答卷。

        这个疯子不是在提要求，他是在考试。

        “我不听解释。”沈妄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我只要结果，那百分之十二的条件，你们给我一样一样地复刻，往上加，加到百分之百，她不能疼。”

        那份报告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数字他都记得，每一个百分比后面的医学原理他都啃下来了。

我谈客观上？”

        不为别的，他只是不能接受他的焉焉成为那百分之八十八。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回房间。

        隆起的腹让她整个人裹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沈先生，我们……”

        几位专家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

        沈妄眼底所有残留的冷意在她声音响起的瞬间全消。

        空气里一片死寂。

        “沈妄？”

        他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