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棠绛宜的车停在车库，他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他知自己在拖延，拖延回家，拖延见到她。

        她上的香气，包围着他，侵入他的每一次呼。

        只有月光依然冷冷地照着，像某种无声的见证。

        最后琴声停了。他听到她的脚步声，轻轻的，上楼，回到房间，关门。

        她在说什么？她在想什么？她在等他下去吗？

        他想什么？

        然后她坐起来，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抓住她？拉开她？还是――

        棠韫和离得很近。棠绛宜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郁到像甜蜜的侵袭。

轻搭在他的肩上，借力撑起。

        但那一瞬间，只剩下感官被无限放大――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刀叉碰到盘子的声音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她亲了他。

        棠韫和又在弹琴。她又失眠了吗？

        她在干什么？像个被冷落的小孩一样胡思乱想？哥哥想躲就让他躲。但她不会合他演这出戏。

        他脱下外套上楼，经过她的房间时，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声音。

        如果棠韫和再那样看着他，如果她再离他那么近――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保证事情于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哥哥在躲她。从昨晚到现在，他们没有见过面，没有说过一句话。

        哥哥记得她喜欢什么，但他不在。

        妹妹嘴的温度，柔的，温热的，带着的感。

        Betty准备好了早餐，还留了张便条：“Lettie，Laurent先生说他今晚要加班，让你先吃，不用等他。”

        他应该下楼吗？

        琴声再次响起。从楼下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琴声。

        她切了一小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很，很新鲜，但她尝不出味。

        棠绛宜闭上眼睛，试图不去听。

        琴声继续，很轻，很慢,穿过楼板钻进他耳朵里。

        棠韫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回到自己房间，换下西装，披上睡袍――

        脸颊上还留着她嘴的温度。但不只是温度。还有她的气息，她的温，她的――

        把她拉得更近？棠绛宜一时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后怕。

        早上八点，房子里很安静，灯都亮着，但没有人。

        棠韫和在餐桌前坐下，一个人。桌上的菜很丰盛――烤三文鱼、意式烩饭、提拉米苏。都是她喜欢的。

        棠绛宜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想――

        窗外，多多的夜色深沉而寂静，琴房白色的窗纱被夜风轻轻起，钢琴静静地立在那里，琴键上还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但棠韫和已经退开了，留下一句“晚安哥哥”，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她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像小鹿跑进森林。

        回到家时，房子里很安静，灯都关了。玄关有她的鞋，沙发上放着她的包。

        很轻，很快，嘴只是过他下巴附近的位置，像一片羽飘然掠过，像蝴蝶停留了不到一秒。

        房子重新陷入寂静。

        昨晚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她的眼睛，她的气息，她踮起脚的那一刻。

        棠韫和应该睡了。

        她的一切，都在那一个亲吻里，印在他肤上，渗进他的血里。

        棠韫和越想越不安――

        她仰起脸，睫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微微张开，呼打在他下巴上，温热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美――

        但每一个音符都那么清晰,像在他心上弹奏。

        她吃了几口就放下刀叉，上楼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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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绛宜抬起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为什么？是因为她昨晚的亲吻吗？她冒犯他了？她太依赖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