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贾尔斯终于出了真正轻松的笑容：“明天，我带协议过来。”

        法比安轻轻点，长久以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法比安低看着桌上的任命文件，久久没有说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坚定。

        “战争结束以后，我见过太多人走散。”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法比安是真的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这一次，他们不必再倒数离别，不必再困于份与现实的枷锁，不必再承受分离的煎熬。

        “这样巴黎那边便再也没有理由继续查下去。”

        贾尔斯重新带上手套，抖了抖衣摆，准备离开小屋。

        屋内安静得只剩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窗外夜色渐深，黄的路灯照亮街巷，晚风轻轻动窗帘。

        法比安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气息贴近耳畔，声音低沉而温柔，没有丝毫迟疑：

        他终于明白，这份帮助到底有多么沉重。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都变得小心翼翼。

        “最后却还是没能留下彼此。”

        贾尔斯点燃一支烟，白色的烟雾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缓缓开口：

        “恰恰相反，我能帮法比安留下。”

        动作很轻，却格外用力，稳得让人心口发酸。

        “表面上，你依旧隶属于法国系统，听从巴黎调遣，可实际上，你早已脱离心军职。”

        “但我总得点值得的事。”

        他说的很直接，艾瑞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波兰近期正在与法占区建立战后长期事务合作机制，成立联合协调委员会。”

si  m  i  s  h  u  wu.  c  o  m

        那不是简单的人情往来，而是贾尔斯在战后最重要的政治资本。

        法比安定定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不语。

        艾瑞克站在一旁，也清晰地看清了文件标题――《欧洲联合事务长期协调专员任命书》。

        “看看这个。”

        熬过了战火，熬过了分离，熬过了无数次的挣扎与等待，柏林的春终于涌来，将所有的离别与不安，尽数抚平。

新的文件，径直推到法比安面前。

        艾瑞克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声音微微哽咽：“你以后，会后悔吗？”

        艾瑞克的呼猛地一滞，浑僵在原地。

        法比安抬眼，目光锐利：“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把法比安调入这个委员会，担任法方专员。”

        法比安低快速扫过，向来平静的眉眼，终于轻轻皱起，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贾尔斯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带着几分疲惫：“代价很明显――你的前途到此为止。此后，你再也没有晋升机会，也不会真正进入法国高层。”

        贾尔斯却转看向他，语气骤然缓和了许多，轻轻摇：“别紧张，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空气忽然沉了下来。

        他终于缓缓伸手，拿起那份文件，指尖稳稳握住，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什么时候签字。”

        贾尔斯低低笑了一声。

        法比安看着艾瑞克的背影，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到他后，轻轻伸出手臂，从后温柔而稳稳地抱住了他。

        这不是冲动，不是一时热情，而是真正好了留下的准备。

        有人在街上的酒馆里弹钢琴，遥远又模糊的乐声顺着风飘过来。

        法比安眉彻底皱紧，神色凝重：“你付出了什么。”

        贾尔斯沉默了两秒，眼神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用波兰代表团的一分谈判权限，了交换。”

        “有些人明明熬过了集中营，熬过了轰炸，熬过了死亡。”

        贾尔斯弹了弹烟灰，继续说：

        法比安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这么的代价是什么。”

        “不会。”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样的安排，必然要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

        “可你却执意留在柏林，和一个份感的德国翻译往来密切，甚至同住一，这在军方眼里，是不可饶恕的污点。”

        将人送走后，艾瑞克却忽然转过，快步走到窗边，背对着法比安，肩膀微微发紧，眼眶慢慢红了。

        法比安神色骤变，声音沉了几分：“你疯了吗？你知你在什么吗！”

        “意思是，我会把你，从法国心军方系里彻底摘出来。”

        艾瑞克猛地抬，法比安眼神也终于变了。

        贾尔斯靠在椅背上，没有丝毫隐瞒：“法国现在绝不可能允许你继续这样下去。你是自由法军的抗战英雄，是他们原定要推向高层的重点人选。”

        窗外，柏林的夜色渐渐铺开，街边重新亮起黄的路灯。

        “或许吧。”贾尔斯低低笑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带着几分历经战争后的释然。

        说完，他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却字字千钧：“当然，我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