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周季蒼上前一步,對著我父母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地說:「岳父、岳母大人安好。是季蒼照顧不周,還請二老恕罪。」
「不會,可以學。」他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卻堅定,「沒人生來就什麼都會。」
可他卻說,我可以什麼都不
。
「瘦了,是不是在這裡吃不好,睡不好?」
「周縣令啊,我家凝兒你也是知
的,自小
子骨就弱,三天兩頭就病一場。如今嫁了你,你可得多上些心,別讓她著了涼,受了寒。平日裡,也該多補補陽著,對她
子好。」
「爹、娘!我在這很好,夫君很照顧我。」
「凝兒的
子,我自會時時留意,不敢有絲毫懈怠。」
在娘家,我總是被教導要懂事、要安分,不能給家人添麻煩。
我鬆開周季蒼的手,迎了上去,喚了一聲:「娘。」
我點了點頭,將他的話語與掌心的溫
一併收進心底。
心頭瞬間湧上一
莫名的慌亂,既期盼著見到家人,又害怕他們看出我與周季蒼之間的疏離。
「你看這花。」他指著那嬌豔的花朵,「剛栽下時,也只是幾
光禿禿的枝椏,只要用心照料,也會開得這般熱鬧。」
我從未想過,一向保守的母親會在這種場合,對著周季蒼說出這樣……這樣令人難為情的話。
我的心猛地一顫,從未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簡單的四個字,卻奇異地讓我安下心來。
母親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著我,眼裡滿是心疼。
他轉過頭,晨光照亮了他的側臉,那雙總是帶著疏離的眼眸,此刻卻溫柔得不像話。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我那隻正摳著衣角的手,將它從衣料上剝離,溫
的掌心包裹住我冰涼的指尖。
「沒有可是。」他打斷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覺得自己笨手笨腳,那是因為還沒找到自己擅長的事。」
那幾日,我便真的如他所說,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
,只是在府中靜靜地待著,偶爾去花圃走走,看著那些杜鵑花開得愈發燦爛。
一路上,我緊張得手心冒汗,他卻步履從容,臉上掛著那副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彷彿要去見的,只是尋常的客人。
我搖了搖頭,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牽著我的手,一同前往前廳。
他的目光很靜,像一潭深水,將我所有的慌亂與不安都映了進去。
母親卻像是沒聽見我的話,轉過
,拉著周季蒼的袖子,一臉嚴肅地耳提面命起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我,那深邃的眼眸裡,竟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笑意。
母親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前廳裡,卻字字清晰。
「我不會
妳,但妳不能先否定了自己。」他說,「慢慢來,我等著。」
「岳母大人請放心,季蒼都記下了。」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把心底最深的恐懼問了出來。
聽聞下人通傳時,我正在房中描摹一張簡單的畫稿,筆尖一抖,一滴墨汁便汙了整張紙。
我的指尖不安地摳著衣角,布料都被我
出了細細的褶痕。
地看著我,眼神深邃得像是能映出我內心的無措。
「可是……」
他見我臉色蒼白,只是淡淡地說:「別怕,有我。」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心
漏了一拍。他站在杜鵑花叢前,晨光柔和了他鋒利的輪廓,那份溫和不像偽裝,倒像真的從心底透出來。
他聽了,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
來,認真地看著我。
「學……學得會嗎?」
「不會連累我。」他說,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我的妻子,不需要為我分擔任何事情,只要好好待在這裡,
她想
的事,或者,什麼都不
。」
周季蒼那時正在書房處理公文,聽聞此事,便放下了手中的事務,來到我房裡。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牽著我,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一處開滿了杜鵑的花圃前才停下。
我連忙搖頭,急急地替他辯解,聲音都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維護之意。
過了幾天,一個消息打破了這份平靜。我的爹娘來了。
我窘迫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凝兒!」她站起
,快步向我走來。
到了前廳,爹娘早已端坐於上,見我們進來,母親的眼圈立刻就紅了。
「我真的很怕自己笨手笨腳的,連累了你。」
我的臉「轟」的一下全紅了,一直燙到了耳
。
周季蒼卻像是沒聽出母親話中的深意,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他微微躬
,臉上帶著淺笑,認真地應
。
「別怕。」他低聲說,像是在對一隻受驚的小動物說話,「我會在這裡。」
這句話像溫
的溪
,緩緩淌過我冰涼的心。我從未想過,會有人對我說「可以學」。在娘家,我因為笨拙而常常被斥責,久而久之,我便也認定了自己是個無用之人。
「可是……我怕學不會。」我鼓起勇氣,說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