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样看着琼梧，看着那双清澈如潭的眼眸，看着那里面毫无波澜的平静。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然后，她猛地转向龙啸，猩红的眼眸直直望向他，一字一句：

        “你不强迫我，不促我，只是陪着我。你带我看了很多……人间的温。那些灯火，那些笑容，那些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你……你知这是什么意思吗？”

        琼梧却依旧一脸认真，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甄姐姐是真的不在意这些。

        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闻着那天蓝色长发上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香。

        她用力握紧琼梧的手，将脸靠在琼梧肩上，声音得像一团棉花：

        琼梧低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起看向她。天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但是，”他的声音发涩，“你不爱我，不是么？”

        她垂下眼，银白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声音又又糯，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的语气：

        他看着眼前这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中涌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狂喜，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深的……困惑。

        龙啸被她戳得后退半步，脸上瞬间涨红。他张着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

        “你们如此浪漫，可叫家怎么办呢～？”

        他深一口气，再深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那荒谬感。

        琼梧点了点。

        ……

        她说着，走到琼梧边，伸出手，轻轻握住琼梧微凉的手。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而且，之前你进入我的时候，我也很快乐。”

        龙啸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瞬间涌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双手叉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声音又脆又响，带着一子委屈与嗔怒：

        龙啸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的脸庞，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眸，看着那眼眸深，那一丝极淡的、却无比真实的期待。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被女子求婚了。

        因为那个他曾拼尽全力想要抵达的天界，已经来到了他边。

        “甄姐姐，”她轻声唤，声音又又糯，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你答应过家，让家一直陪着你～这个，还算数吧？”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化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光芒。

        罗若喜欢龙啸，龙啸也喜欢罗若，那就让他们在一起。

        但此刻，没有人在意它了。

        “别说话，”狐小欺瞪他一眼，“家这是在跟甄姐姐说，不是在跟你～”

        他忽然笑了。

        “但是一开始，在仙界。我们还在敌对的时候，我对你，就有不一样的感觉。”

        “甄姐姐你看看他！花心大萝卜！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还是和我回隐花岭吧！”

        龙啸张着嘴，怔怔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一直说，我没有记忆，不知作不作数么？”

        狐小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琼梧看着她，天蓝色的眼眸中依旧一片平静。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如水：

        “这大半年，在人间。你的种种作为，我都看在眼里。你对大师兄的执念，你对万化宗的仇恨，你对朋友的担当，你对我的……耐心。”

        “我们成婚。”

        她顿了顿，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芒。

        “那感觉很奇怪。你是敌人，是闯进来的凡人，我应该厌恶你，应该驱逐你，杀了你。可是……我不到。”

        龙啸的脸，腾地红了。

        狐小欺沉默了。

        “好。”她说。

        琼梧看着她，天蓝色的眼眸中一片平静，仿佛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她歪了歪，认真：

        “甄姐姐～亏你之前还答应家，说家以后可以一直在你边～这一转，你就要和这个傻大个相守一生了～那家可怎么办呢？”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灿烂，如三月桃花，如夏日芙蓉，带着一种说不尽的欢喜与满足。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丢脸。

        她顿了顿，忽然深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低下，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在仙界与他交手，也曾在人间被他紧握。

        “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两层婚约了。”

        “算。”她说。

        她自己也喜欢龙啸，那就也在一起。

        龙啸心一震。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又看向狐小欺——那张俏的脸上满是认真，猩红的眼眸中毫无戏谑。

        “家只是想和甄姐姐在一起。嫁给你，和甄姐姐一起在床上服侍你，就当补偿你了～”

        “哼～家才不在乎什么名分～”

        对她来说，“情”就是“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与第三个人无关。

        月光静静淌，洒在两人上，将两影笼罩在一片银辉之中。

        他深一口气，再深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翻涌的情绪。

        龙啸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那坦诚的光芒，心中那片荒芜了十年的冻土，仿佛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化。

        龙啸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看向琼梧——琼梧依旧一脸平静，仿佛狐小欺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寒暄。

        “我……我和你，和甄筱乔……”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本就是有婚约的。”

        琼梧继续。

        “这件事情我之前就知了。罗若亲口对我说的。”

        狐小欺却没有丝毫退缩。她依旧直直望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有认真，有决绝，也有几分藏不住的紧张。

        一个字，重若千钧。

        琼梧看着他，点了点。

        “人家和男人的第一次都被你拿走了！真的是无情！”

        龙啸愣住了。

        “傻大个，这样的话，你把我也娶了吧。”

        琼梧继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一直在边的意思是……”她喃喃，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唉算了，甄姐姐才从仙界下来，听不懂家话里的意思。”

        琼梧点了点，神情认真。

        琼梧伏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琼梧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龙啸浑一僵。

        “知。来人间也快一年了。”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结为夫妻侣，从此一生一世。人间的话本里，是这么写的。”

        “我想在你边。无论是作为琼梧，还是作为甄筱乔。”

        “你，愿意接受么？”

        她抬起，看向龙啸，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此刻已没了方才的嗔怒与委屈，只剩一片清澈的坦然：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他松开琼梧，转过去——

        “唉～”

        “那就好～他什么名分～家只要能陪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却满是温柔。

        一糯的声音，骤然在后响起，拖着长长的尾调，带着几分幽怨，几分调侃，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复杂情绪。

        “有什么问题么？我也没让你离开啊。”

了歪，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仿佛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惊讶。她重复：

        狐小欺笑了。

        她顿了顿，转过看向琼梧，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光芒柔和了几分：

        “哼～放一万个心，家不是要抢甄姐姐在你心里的位置～”

        话音未落，狐小欺的狐耳狐尾差点冒出来！

        她走到两人侧，双手背在后，歪着看向琼梧，声音又又糯，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就那样瞪大眼睛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狐……咳咳，王姑娘，我对你并无……”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带着释然，带着欣喜，带着十年等待终于换来的圆满。

        良久，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

        “那便不它作不作数。这是我在这里，向你提出的婚约。”

        她往前踏了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直直戳向龙啸的口：

        狐小欺的炸瞬间僵住。

        她抬起，看向他，眼中光芒清澈。

        龙啸愣住了。

        “好。”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清晰，“我答应。”

        “我不清楚。”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腮帮子鼓得更高了，整个人仿佛一只炸的小狐狸。她猛地转向琼梧，声音又脆又响：

        月光下，狐小欺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正缓步向他们走来。

        “哼！负心汉！”

        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弯成月牙，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你，不要再走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犹豫。

        她来自仙界，那里的规则与人间的礼法截然不同。

        她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满是认真的光芒。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那张脸微凉，如同浸过月华的玉石，却在这一刻，带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渐渐了起来。

        那都不是她在意的东西。

        龙啸的呼急促了几分。

        龙啸看着她，心中涌起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狐小欺抬手制止。

        “如果说这种感觉是什么，”她继续，语气平静如常，“我想，应该就是人间所说的，爱了。”

        话未说完，狐小欺的脸色就变了。

        他的脸颊更了。

        “你……你知？”她喃喃，“那你还答应他？”

        那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月光下，狐小欺跨坐在他上，杏黄衣裙凌乱，鹅绒白丝包裹的玉分开，那对茸茸的狐耳轻轻抖动，那条蓬松的银白狐尾在他间扫过……

        月光透过破碎的殿门照进来，洒在两人紧紧相拥的影上。

        “我说，你把我也娶了。”

        至于什么名分、什么礼法、什么世俗的眼光——

        “其实吧，”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之前的婚约是……娶筱乔和罗若为平妻……”

        狐小欺的笑容微微一僵。

        后，那座古老的青玉祭坛静静伫立着，那扇虚幻的门扉依旧只开着三指宽的隙，仙灵之气泊泊涌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我喜欢的还是甄姐姐，等你们成婚了，我给傻大个当个妾，无所谓～”

        “罗若说，”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她与龙啸在西北那十年，相互扶持，彼此依靠。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他们早有约定。”

        狐小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水光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的笑意。她收回手指，双手抱在前，轻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