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魔人篇

        第46章  红莲的记忆与对坐的真相

        手机屏幕的光芒在指尖暗了下去，最后一声“嘟嘟”的忙音被二楼起居室厚重的隔音墙bi悉数吞没。

        曲歌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的矮桌上，呼xi间还带着几分浊重。

        刚刚那一场远程的排解，让堆积在血脉深chu1的阳气得以宣xie，肌肉纤维里残留着拉扯后的微酸，pi肤表层的mao孔向外散发着一丝温热的水汽。

        他直起腰，手指nie住深灰色连帽卫衣的下摆向下拽了拽，随后将双手插进黑色机能工装ku的两侧口袋。

        厚实的布料贴着大tui，传来踏实的cu糙感。

        他推开起居室的门，向着一楼走去。

        木质楼梯在脚底下发出沉闷的受力声，一下，一下，踩碎了深夜特有的死寂。

        走到楼梯中段时，楼下的空气温度陡然降了下来。

        那是如同井底渗出的阴寒，贴着脚踝一路向上攀爬，刺得他小tui的汗maogengen立起。

        紧接着，一gu气味撞进了鼻腔。

        那是割裂的两种味dao。

        一种是老式烟草燃烧后留在劣质纸张上的焦苦，另一种是nong1郁的硫磺味，像是一块生锈的烙铁被强行按进了腐烂的泥沼里。

        这两种气味交织着、翻gun着，填满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nong1郁到只要张开嘴，she2尖就能刮下一层腥臭的油腻。

        楼梯转角的阴影里，曲歌的脚步停住了。

        一楼的前厅沉浸在一片死水般的黑暗中，没有开灯，连平时常亮的bi灯也失去了声息。

        门外的天际压着厚重的云层，几缕稀薄的夜光勉强穿透玻璃幕墙，在地板上切出两dao灰白的光斑。

        借着那点可怜的光线，曲歌看见了前厅沙发上的景象。

        长条沙发的最右端，端坐着一个女人。

        绯红那双dai着白丝绸手套的手，正死死抓着沙发扶手的边缘。

        她坐得笔ting，肩颈的线条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ying弓。

        在绯红的正对面，隔着一张低矮的玻璃茶几，那张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坐姿松弛得出奇。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靠背里，一条tui搭在另一条tui的膝盖上，脚上那双磨损严重的ying底pi鞋悬在半空，鞋尖正对着地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

        “哒。哒。哒。”

        pi鞋敲击空气的细微声响，在这凝滞的空间里如同倒数着什么。

        男人抬起手，食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半圆，最终指向两人中间茶几上的一个空玻璃烟灰缸。

        “这个烟灰缸还在老地方。”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语调温和、平稳，像是一杯放凉的白开水，不起丝毫波澜，“你还记得吗，以前我总是在这儿抽烟，你在旁边嫌弃烟味太呛。后来我就彻底戒了，只因为你不喜欢。”

        绯红没有接话。

        她dai着白手套的五指猛地向内收紧。

        那本就绷紧的丝绸面料在巨大的握力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布帛裂响。

        指尖刺穿了手套，直接抠进了下方棕色的真pi扶手深chu1。

        “咔嚓。”

        上好的牛pi表面被ying生生抠出五dao深深的裂痕，lou出里面暗黄色的海绵填料。

        “闭嘴。”绯红开口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在冰水里浸泡了三天三夜，从紧咬的齿feng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在昏暗中，她那一双红色的瞳孔亮了起来，像两团在死灰中复燃的血色磷火。

        “你shen上那gu令人作呕的恶魔气息，把我的屋子都熏脏了。”绯红的xiong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目光死死钉在对面的男人脸上，“立刻gun出去。”

        对面的男人停下了悬在半空的脚。

        他将搭在膝盖上的tui放了下来，shenti微微前倾。

        那件老旧的黑色pi夹克随着他的动作发出pi革摩ca的钝响。

        pi夹克的拉链没有拉上，领口大敞着，借着那一丝幽光，隐约能看见他锁骨bu位的pi肤。

        那里没有正常的肉色，几dao漆黑的、如同蜈蚣般扭曲的纹路正附着在pi肤表面，随着他的呼xi，那些纹路边缘甚至在微微蠕动。

        男人双手交叉，手背搭在膝盖上，迎着绯红杀意沸腾的视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绯红，你生气的样子，也还是那么动人。”男人的眼神深邃，眼底却涌动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那种光芒排斥了人类应有的情感，像是一个在显微镜下观察培养皿的学者，透着高高在上的冰冷理智。

        “可九年前那个雨夜，你强行切断了我们之间的式神契约。”他看着绯红的手，摇了摇tou，“这九年来，我一直很伤心。”

        绯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抓在扶手里的五指再次用力，指节因为过度充血而泛起病态的青白。

        男人的目光越过茶几，越过绯红的肩膀，投向了被墙bi阻挡的虚空。

        他仿佛在诵读某段被奉为圭臬的真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