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干脆放下杯子，举起整个酒瓶，往自己咙里灌。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莱拉又累又怕，终于在祖父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她翻着群里的消息，正看的津津有味，忽然，界面端弹出了一条消息。

        纽约，斜阳西下。

        陆雨眠听她说了半天，颇为好奇地架了梯子，登上了好几个月没有登录过的社交app。

        陆雨眠还没来得及键入任何回复，这条消息又被迅速撤回，只剩一条“此消息已被删除”的提示。

        美酒是要慢慢品的，可他今天却没有什么品尝的心思，只想让自己溺死在酒里。

        而这个他一贯以为“心”的小儿子，更让他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恐惧。

        陆雨眠刚结束了一个上午忙碌的工作，吃午饭的空档收到了陈意绵的微信，兴高采烈地让她速速登陆WhatsApp，去围观某桩惊天大八卦。

        他也变成了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利用的怪物了吗？

        老爷子将号啕大哭的莱拉抱在膝上，面色阴沉如水，低声吩咐了一句司机：“走吧。”

        “终归……还是你棋高一着，Charles。”

        她退出群聊，置的联系人右上角赫然冒了个小气泡，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她明明在千万里之外的另一个国度……

        秦历泽觉得，自己大概是还没有醒酒，或者说，他最近可能神有些不正常……

        他悄悄站起，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接近暮色，宿醉让他疼裂。

        陆雨眠回复了一个：「？」

        于是，她指尖微微颤抖，出了一个无比冲动的决定。

        老爷子缓缓开口，问：“今天这事，也在你计划之中吗？Charles？”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终闭上眼，沉：

        他盯着屏幕中女孩灿烂的笑脸，鼻腔一酸，两颗眼泪顺着眼角了下来，无声地进鬓角里。

        她心慌意乱，腾地一下站起。

        他一言不发地抱着小女孩，重新坐回车里。

        她打开App，买了最近一班去纽约的飞机，又打开微信，打了辆出租车。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手机抬起的一瞬间自动亮起，锁屏上是很久以前，他和陆雨眠在纽约上州的森林里徒步时，贴脸拍的大照。

        ……

        可当他真的看到，被吓到受惊过度、哭的满脸是泪的莱拉时，他心里的情绪，一时复杂到难以辨认，混合着心疼、痛苦、自责、后怕……以及对自己深深的厌弃。

        他侧看去，发现他的父亲也偏过，正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他。

        他的脑子里，此刻又混乱又清醒，似乎掺杂着无数的念，那些暴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念。

        他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发生了什么？

        可是，代价呢？他最终还是被这群怪物给同化了吗？

拉小姐被绑架了！请您上来这个地址！”

        秦历泽突然给她发了一条消息：「Are      you      still      on      my      back？」

        连行李都不带，抓起包包，和办公室抽屉里的护照，就急匆匆地向楼下跑去。

        最后，他迈着歪歪扭扭地步子，重重跌倒在沙发里。

        等秦历泽终于带着莱拉回了家，把她安顿在她的小床上，他在她的床坐了很久，看着小孩的睡梦中已然有些不安的容颜。

        不然，他为什么会在这场荒诞的幻觉里，又看见了陆雨眠呢？

        莱拉看到车里坐着的祖父，委屈地瘪了瘪嘴，扑在他膝盖上嚎啕大哭：“Grandpa！我好害怕！”

        喝完了一瓶，就再开一瓶。

        一向不可一世的老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两个女婿的手段算是彻底踩穿了底线，竟然下到去针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一个自家血脉的孩子，他对他们失望至极。

        这一局，目前来看，是他赢了。

        等孩子睡熟了，秦历泽听见旁的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

        但对方却没有再来信。

        忽然，他听见电梯“叮”的一声，随后缓缓打开。

        秦历泽不知自己昨天喝了多少酒，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在暮色的柔光里，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分别了近五个月，让他日思夜想的人。

        秦历泽没有像往常那般演戏，他迎着父亲的目光，如实：“是。”

        等父子俩赶到那个位于码的旧仓库时，莱拉已经被毫发无损地救了回来，这个地点曾出现在线报里，秦历泽已经在附近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怎么了？

        他径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烈酒。

        他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发这种消息的。

        ……

        她明明已经被他亲手送走了……

        陆雨眠心脏重重地一，点进去一看。

        满满一杯冰冷的，一路烧进胃里，却好像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