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起裙擺，毫不猶豫地朝著東門外的太陽跑去。

        「小姐。」      羅季翁的聲音在你後響起，「你現在立刻往東門外面跑，朝著太陽跑，不要猶豫，不要回頭，什麽都不要。」

        嘈雜的人聲漸近，禮堂就在盡頭，沈重的橡木門緩緩打開，純潔的聖女，帝國最美的新娘，出現在了觀禮眾人的眼前，人們發出了驚嘆聲，驚嘆著著你不食人間煙火的美貌。在卡西安親王聽來，這連綿不絕的驚嘆聲無比悅耳，人們一定是艷羨著王城的新王，也嘆息著舊國的徹底覆滅。樂聲響起，那兩個重甲士兵不能再跟著你上紅毯，留在了遠處。羅季翁牽著你拖曳的披帛，一步一步跟在後。卡西安親王著北境的純白色婚服，看起來像個十足紳士，難得地沒有那殺氣，他在紅毯的盡頭朝你伸出了手。

        這不是你想要的命運，但你還是禁不住淚眼朦朧。你父母早亡，羅季翁更像是你的父親，如今他牽著你的披帛，將你送上了婚禮，你還記得小的時候，他曾委婉地表達過，不希望你將來去神侍。      「小姐，那是榮耀，也是牢籠。」      他說：「      我知你一直想當一個普通人。」

        你穿過了長廊，走下階梯，羅季翁一言不發，不知為何，你忽然覺得他有些奇怪。你由他一手帶大，再熟悉不過，他的反常你能覺察，此時此刻，他應該啰裏啰唆地安撫你，叮囑你才對。無奈親王的兵死死跟著你們，你不想惹事，一個字也沒有問。

        他不會來救我的吧。你這樣想著。

        禮服的鯨骨勒得你不過氣，不知為何，你腦中又浮現出萊桑德把自己的臉生生撕下來的可怖樣子。

        羅季翁一把扯掉了拖曳的披帛。

        人群是遲疑的寂靜，你跑出了七八步遠，後才響起了鼎沸的人聲，嘈雜，驚慌，還有提前安排的刻意。

        他回北境了嗎？

        還好當初你沒有冒險讓人把鐵面給鋸掉，即便沒有鋸到骨頭和肉，那面也早已和他的臉粘在一起了。說到底，你從來也不知他長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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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楞，視線對上了紅毯盡頭的卡西安親王，那座純白色的，帝國的牢籠，你不敢想象這一切的後果，但是聽到這句話，你明白，他們已經安排了一切，你不可以猶豫。

        羅季翁敲門進來，「小姐，時間已經到了。」

        你低垂著眉眼，順從地讓他牽起了你的披帛，緩步走出了房間，門廊外守著的兩個重甲兵也一路跟在你們後面。

        你們已經走到了紅毯的中段，禮官打開了禮堂的正東門，上午的太陽極耀眼地了進來，那是連綿冬日的第一縷陽光，是算好了時辰的傑作，四處的琉璃窗戶熠熠生輝，璀璨非常，美麗得仿佛是神跡降臨。

過，觀禮的賓客卻魚龍混雜。舊王朝的貴族已經快被殺光了，帝國的貴族還在北境，為了充場面和得人心，卡西安親王甚至允許了王城的商賈，修士和平民前來觀禮-----那些原本本沒資格來的人。

        那些你都不了了，你扯斷勒住你的鯨骨，只覺得腹一陣暢快，你朝著太陽跑去，將一切甩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