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特事特办加急批复，这分明是命的倒计时！

        “霍将军――”

        霍重渊正正襟危坐在案前。他早已一玄黑色的将领便服，一双墨眸沉得像是一潭死水，冷着脸盯着手中的军报快要半个时辰了，但他并没有抬，只是装作看不见她，周散发出的冰冷疏离，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都冻成冰渣。

        一旦踏上这辆车，她不仅要痛失多少箱还没到手的红宝石，更要跟这尊爆金币成色最好的“私人提款机”彻底断了线。

        “大帅恤姜医官随军辛苦，收到姜医官的调令，特地特事特办，加急批复！车已在营外候着，请姜医官今晚收拾行装，明日便随我们出发！”

        问他这三日究竟在发什么疯，问他为何前一刻还将她留在主帐里，后一刻便能冷着脸说她唯利是图，拿够了银子便可以回终南山。

        既然正常问不出来，那便换一种问法。

        可霍重渊这个锯了嘴的葫芦，清醒时宁可写八百里军报，也未必肯同她解释半句。唯有被到理智尽失的时候，那张死的嘴才偶尔会漏出几句真话。

        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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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名校尉大步走上前来，对着有些发懵的生地一行礼，声如洪钟地高声宣称：

        “放肆！姜远乔，你干什――”

        那个男人嘴上不说，目光却冷得像是恨不得将顾青山连人带药帐一并冻进外的冰窟。

        更何况，她若当真追着他问“为什么要赶我走”，听起来倒像是她舍不得离开，巴巴地求他将自己留下。

        尤其是顾青山出现的时候。

        她姜远乔还没有这么没出息。

        咬了咬牙，一扭，拖着酸的两条，速度极快地，朝着主帅大帐的方向疯狂奔逃而去。

        她突然一步跨上前去，在霍重渊极度错愕的目光中，子一拧，极其圆且蛮横地“啪”的一声、重重坐在了男人堆满了公文的书案边缘。

        霍重渊若当真厌恶她唯利是图，又认定她迟早会走，大可以在调令递出去以后恢复往日的清静。可这三日里，他非但没有半分如释重负，反而比从前更加阴沉。

        可是，有一件事始终说不通。

        可每一次她试图开口，霍重渊不是低批阅军报，便是用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将所有话堵回她的咙里。

        一掀开厚重的牛门帘，主帅外帐里一片死寂。

        “两位军爷辛苦了！何以如此着急，今日天色已晚，请先休整休整，下官……先去跟霍将军通报一声。”

“姜医官！大帅府调令已到！”

        对付霍重渊，她自有另一套屡试不爽的刑。

        可是，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要走？

        站在门口，看着这尊大白天装模作样的古板铁人，再听着大帐外隐隐传来的蹄刨地声，那一颗被到绝路上的财迷戏狐狸心，终于彻底破防。这个死人，居然真的去写了调令！

        突然发出甜到自己都害怕的夹子音，眼见着外面的车在命，她本没有时间去扭害羞，一不二不休，直接将脑子里那些从万安城街说书人口中听到、极其蹩脚的“市井整活引诱术”给生生搬了出来。

        心里“咯噔”一声，猛地一抬。只见大帐外，不知何时已经齐刷刷地站了几个来自大帅府、生得人高大、面色肃杀的大帅府亲随领兵校尉。

        越想越觉得，那封调令背后必定藏着一件她不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