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他过去先了最后一选题，然后回重新算那立几何。这一次辅助线画对了，但计算又出了一心。等他把整张卷子检查完的时候，铃声响了。

        他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然后关灯躺到床上。黑暗中天花板模糊成一团灰白，他闭着眼，但脑子里那些公式和题型像走灯一样转个不停。他翻了个，面朝墙，把被子拉到，闷了一会儿，又掀开。

        林浩看着那行字，锁了屏。

        回家的路上他骑着自行车，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睡吧。”他对自己说。

        那晚他翻来覆去大概到了十二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闹钟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本没睡过。

        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其他考生三三两两从边经过，有人在讨论答案，有人在笑，有人在对答案的时候发出懊恼的“啊”。

        他放下笔，看着卷面上那一片涂改的痕迹，忽然觉得呼有点困难，口像压了一块石。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盯着题目，那些字像在眼前晃动着。

        手机在床柜上亮了一下。他拿过来看，是苏婉发的：“今天考得怎么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还行”，又删掉了。打了一行“数学有点难”，又删掉了。最后他只回了两个字：“还行。”

        到家的时候他爸妈都不在。他换了拖鞋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然后坐了下来。

        统考第一天是语文和数学。

        他站着没动。冷风从楼里灌进来，在他汗的后背上，冰凉的，他打了个哆嗦。他低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袋，拉链没拉好，一支笔从隙里出来掉在地上。

        那天晚上他没有去找苏婉。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那些卡住的题、算错的数字。

        他放下笔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大题第一是三角函数，不难，他出来了。但第二立几何他画了两遍辅助线都不对，手心开始冒汗。第三导数，他看了一眼题目，脑子里轰地一下――和前天晚上卡住的那题很像，但换了一个参数范围。他按照苏婉教他的方法换元、讨论、分开a=0的情况，写到第三步的时候发现这一步的分母符号看反了。

        选择题到第七的时候，他卡住了。一常规的概率题，他算了两遍答案对不上，第三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开始就把条件看漏了。他深一口气，划掉重算，答案出来了，但已经用多了三分钟。他抬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心开始加速。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明天还有理综，早点睡。”

        他弯腰去捡，直起的时候，感觉到眼眶发热。

        然后他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开始抖。

        他盯着书桌上那张写着“580”的便利贴看了很久。

        下午数学才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他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一阵眩晕，扶着桌沿站了两秒才稳住。他走进卫生间洗漱，水哗啦响着，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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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语文还算顺利。

        填空题第四，数列求和，他算到一半发现前面的步骤错了，掉重来，又错了。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越写越急，字迹从规整变得潦草，涂抹的痕迹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