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看着他。他的眼睛是的，鼻尖是红的，下巴上还沾着没干净的泪痕。

        林浩的呼停了一拍。他看着她，眼眶又热了一下，但这一次没有眼泪掉下来。他低，用额抵着她的额，闭着眼安静了一会儿。

        ……言下之意，会。

        “行了，去洗把脸。你眼睛成这样，明天你妈看见还以为我打你了。”

        苏婉低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那块痕迹，又抬眼看他。“没关系。”

        “怕你不要我。”林浩接完了她的话。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我就是怕你不要我。怕你因为我考得不好就不等我了。”

        苏婉看着他。她伸手，拇指按在他颧骨上，把他脸上最后那一泪痕蹭掉了，动作很轻。

        苏婉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那你刚才不说。”

        苏婉看着他。他坐在沙发上，弯着腰，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受伤的、蜷在角落里的小动物。她没有说话，只是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然后她伸出手，把他的一只手从脸上轻轻拿下来，握在自己手心里。

        “姐。”

        “那你以后还陪我吗？”他问。

        “嫌。但会陪。”

        苏婉的睫动了一下。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怕考不上，怕去不了，怕――”

        林浩的呼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彻底乱了。他把脸埋进她肩膀里，手指攥住她睡裙侧边的布料，指节泛白。他的肩膀在她怀里剧烈地抖着，闷闷的、被压住的哭声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林浩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一点。

        “那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会等吗？”

        “哭吧。”她说，“在我这儿，你可以哭。”

        “你正在哭，我总不能说‘你哭起来好丑’吧。”

        林浩站起来，低看了她一眼。“你的衣服――”

        林浩把用过的纸巾团好放在茶几边缘，深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但眼泪已经不了。

        “陪。”

        “嗯。”

        “――因为我。”

        他抬起来的时候眼睛是的，鼻尖红得厉害，睫成一缕一缕的，沾在一起。他低看了一眼她肩膀上那块深色的痕，声音还带着哭腔：“……把你衣服弄脏了。”

        “我会换。你去洗。”

        “嗯。”

        林浩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出一句她说过的话来证明“考不到580她就会离开”，那都是他自己想的。

        苏婉看着他这副样子，开口：“你这次考砸了，是因为你太想考好了。你想考好是因为你想去北京，想去北京是因为――”

        她顿了一下。

        苏婉没有动。她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搭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慢慢穿过他的发。她没有哄他，没有说“别哭了”或“没事的”，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让他把眼泪全蹭在她的肩膀上。

        “考砸了也没关系。”苏婉说，“又不是高考。期末考砸了，下学期还有一模、二模、三模。一次考不好，不代表你不行。你只要别把自己垮了就行。”

        苏婉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等你了？”

        “我不会回答你，我不想你变得懒惰。”她说。

        “好一点了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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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久到她的睡裙肩膀那一块布料被浸了一大片，久到他抖动的肩膀慢慢平复下来，久到他的哭声从剧烈的抽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气。

        她伸手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他接过来了脸，纸巾很快被眼泪和鼻涕浸透了，他又抽了两张。

        “我刚才哭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不嫌我烦？”

        “谢谢你。”他说。

        林浩看着她，没有否认。

        苏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把他额前那缕被眼泪沾的发拨开了。

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开始抖。他不想在她面前哭，他觉得自己应该更像个成年人，应该更稳一些，更扛得住一些。但他控制不住。那些攒了一个多星期的压力终于塌了，碎了一地，哗啦哗啦地漫出来。

        “嗯，丑。眼睛得像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