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考上的。”

        林浩看着他的脸。他认识陈越三年了，这人平时嘴里没有一句正经话，但此刻他站在冬天的阳光底下，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没，手生了。”陈越接过球，站在三分线外比划了一下，没投，放下球来，“我最近都在图书馆。”

        他一句话也没说。他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手指攥着她衣侧边的布料，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压在她颈侧的肤上，温热的，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

        “一！”

        “五！”

        林浩松开她一些，低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角还有一点酒意的红，嘴抿着，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咙有点堵，声音也发紧：“我会考上的。我一定会的。”

        苏婉被他搂着，没有动。她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脊骨，拍了两下，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把脑袋埋进她怀里就不肯出来的大狗。

        “一百五。”

        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了。林浩低看了她一眼，她已经睡着了，呼均匀，睫垂着。

        窗外烟花炸开的声音更近了，金色的、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地透过窗帘隙落在她脸上。

        他低，嘴轻轻贴了一下她的发。

脸，她坐在床边，深红色的衣在光灯下泛着一层柔的光，睫垂着，嘴微微抿着，酒意让她眼角那一片泛了一点点红。

        陈越拿着球在地上拍了两下，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回。他低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考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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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那样。”陈越摸了摸后脑勺，“上个月周小雨给我出了一套英语卷子，我考了六十二分。”

        “她说只要我考过线，”陈越的声音低了一点，“她就在省城等我。”

        客厅里只剩电视屏幕里欢快的背景音和窗外断断续续的烟花声。林浩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到时候，我们租一间房子，一起住。”

        除夕夜接近零点的时候，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密集，连成一片连绵的轰鸣。苏婉靠在床角里，裹着一条毯子，半眯着眼，红酒的后劲让她困意上来了。林浩坐在她旁边，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她没有睁眼，但往他的方向挪了挪，额抵着他的手臂。

        过了一会儿，林浩妈端着茶杯从厨房走出来，路过房间的时候看了一眼两个人抱在一起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什么也没说，端着茶杯走回卧室。

        “所以她每周给我补三天课。”陈越终于抬起来，嘴角那个弧度带着一点自己也压不住的、说不上是无奈还是甜蜜的意味，“她说她也要考师范，留在本市，或者去省城。我查了一下，院在省城有一所――”他顿了一下，“我跟她说，那就一起去省城。”

        新年来了。

        林浩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你得加油。”林浩说。

        “但我文化课太差了，”陈越说，语气不是在抱怨，“英语连及格都费劲，数学就更不用说了。周小雨说我要是想考院，至少得先把文化课拉上来，不然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十！”

        陈越抬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他走过去把球捡起来夹在胳膊底下，拍了拍林浩的肩膀：“你也是。别到时候考不上北京。”

        林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林浩没忍住笑了一声。陈越用球砸了他一下，力不大，球弹到地上远了。

        苏婉的手还在他后背上，“那可得看你考不考得上了。”

        “那你文化课现在怎么样了？”

        正月初一那天，林浩在球场上碰见了陈越。冬天的室外球场冷得够呛，水泥地面泛着一层白霜，两个人运了二十分钟球，手心才和起来。

        “你最近练球了？”林浩捡起球拍了拍，顺手投了一个三分，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进去。

        …………

        两个人并排走出球场，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淡雾。

        “满分多少？”

        “所以呢？”

        他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婉偏过来看了他一眼。他看着她，结上下动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手里的橘子，伸手，把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