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本书往他面前又推了推，然后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是一份手写的英语周计划表，从周一到周日，每天的任务都列得清清楚楚。

        “你不需要背所有单词，”她说，“但这本书里的一千两百个心词，你必须全记住。”

        “不然你指望自己会主动学？”周小雨把那张表推到他面前，“按这个来，两个月之后你英语至少能涨二十分。”

        她抬眼。

        周小雨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先背完再说。三十个，今晚就开始了。”

        周小雨没有继续说他。她把书包拉开，从里面抽出一本翻到卷边的书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封面印着《高考英语高频词汇・基础版》，书页里夹着好几张便利贴。

        陈越低翻开书页。里面用荧光笔划了不少词，旁边还有圆珠笔写的短句，字迹是她的。他翻了几页，发现有些词旁边还画了小小的示意图――比如“run”旁边画了一双，“jump”旁边画了一个小人腾空。

        林浩站在他旁边，过了几秒才开口：“那你呢？”

        “我？”陈越把书包换了个肩膀，“我打算周末去院那边看看。了解一下分数线。”

        两个人沿着校门口的街走了一段路，谁也没说话。走到公交站的时候，陈越停下来，抬看了一眼灰白的天空，呼出一口气：“小雨应该是稳进她想读的大学了。”

        陈越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低盯着那本摊开的语法书。他确实在学，但他学不进去。那些时态、语态、从句，在他眼里全是一团乱麻。

        他翻开第一页，第一个词是“abandon”。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旁边的空白抄了一遍。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坐在对面，安静地陪着他。

        陈越抬起，看见她的那一刻，表情从放空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小雨已经开口了：“你英语比期末还低了三分。”

        “你连这个都写了？”

        “数学倒是涨了八分，说明你肯学。”她的语气平平的，“但英语这个分数，文化课过不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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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走近了，把手机屏幕递过来――是一张截图，成绩单上的数字写着354。林浩看着那个数字没有说话。陈越把手机收回去，低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英语比期末还低了三分，57。数学倒是提了一点，76。”

        “周小雨呢？”

        周小雨看着他，过了两秒，嘴角那个弧度变大了一点：“好。”

        “你对我太好了。”

        “周一背三十个新词，复习前一天的。周二三篇阅读理解，不会的单词圈出来。周三――”

        陈越偏看了他一眼，嘴角终于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行。”

        “你什么时候画的？”

        陈越看着那些手画的示意图，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他抬看着周小雨，她正低着翻自己的笔记。

        她把计划表折好，夹进那本词汇书里，然后推回他面前：“今晚先从第一页开始。你现在就背，我看着你。”

        陈越低看着那张手写的计划表，字迹工整，每一行都写得很认真，连“休息十分钟”这种都标注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那你能不能……每天跟我一起？”

        …………

        他没说下去。

        “她考了583。”陈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她没说我什么，但我看她拿了成绩单之后安静了久。”

        周日晚上，陈越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靠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英语语法书，但翻开的页面停在同一个位置已经很久了。周小雨从书架后面绕过来的时候，他正低着，手指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边，没有开口。

        陈越低看着那本翻到卷边的词汇书，又抬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周小雨。她正低刷题，是真的打算陪他在这里坐一整个晚上。

        “小雨。”他叫她。

        “我陪你去。”

        “前几天你考完跟我说英语考砸了那天。”周小雨说，“每天背三十个，周末我抽查。背不下来不许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