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一句，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勇气一下被耗尽，她连江悯的眼睛都不敢再看，剩下的话几乎是连带爬地往外倒：“对不起嫂子，我知这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个东西！你想怎么对我都行，打我骂我让我都行，我全都接受！”

        语气轻柔，听不出任何脆弱、哽咽的情绪。

        “可是，我早就知是你呀。”

        江悯往前近了半步：“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就得什么，你不准违背我的任何命令。不然――”

        片刻后，脸上血色褪去，那双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早就看透了她的本，他知她是什么样的人。一个没有担当的、遇事只会退缩的懦弱哨兵。她或许会愧疚，会歉，会低声下气地恳求原谅，却绝不会真的站出来承担后果。

白。她盯着江悯的背影，怕自己一犹豫就又缩回去，开门见山地说：“嫂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杜元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很不好受。

        毕竟嫂子那么爱大伯哥，如今却因为她的趁虚而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叛了对方，换作是谁，一时间都很难接受这种事。

        杜元野咙发紧，后背也开始冒汗。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充分，没想到一张嘴，声线就忍不住开始抖：“嫂子……其实你生日那天晚上……”

        哨兵愕然的神色被江悯尽收眼底――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可成功实施了报复后，他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畅快。

        他愉快地笑着，声音轻而平稳，“我不会把孩子打掉的，你想都别想。”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拿起干巾，不紧不慢地了汗的脖颈和面颊，然后转过来，神色平静地看向她：“说吧。”

        “你……”她慢慢松开手，上半向后撤了一点，试图看清江悯的表情。

        杜元野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你没有听错，我也知你想干什么，杜元野。”

        江悯在说什么？

        “现在，过来抱我。”

        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想说点什么来安他。可她的指尖刚到他的肤，江悯忽然偏过来，嘴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轻声说了一句――

        他低下，捂住了嘴巴，肩线颤动着，出几泣音，像一株被雨打的栀子花，摇摇坠。

        杜元野眼睛陡然睁大。她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那副微微泛红、惹人怜爱的眉眼，但他的神态和吐出的话语却让她觉得如此陌生，如坠冰窖。

        她闭了一下眼，心一横：“和你上床的人不是大伯哥……是我。”

        他不想去深究这其中的缘由，只是垂眼看着她，边那抹笑意缓缓收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冷漠。

        他知那天跟他上床的人是她？还是说，他知这个孩子是她的？

        这两者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笑容落在这样一张脸上，本该温婉动人，此刻却让杜元野后背一层一层地泛起寒意。他的目光令人联想到毒蛇，沿着她的脊椎缠绞上来，带着得化不开的怨毒。

        什么叫，他早就知是她？

        一样一样的，拿走他想要的东西。

        江悯看着她，眼尾通红，脸上不见一滴眼泪，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由他主动来取。

        江悯站在她面前，手里还着那条巾。他的表情凝固住了，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

        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她好像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

        江悯手上的动作没停，握着把手又了两组才停下。

        空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顿了顿，出一个满是快意的笑，“我就把这件事告诉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