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杜元野的品，所以在她用那种痛苦却坚定的语气说出要坦白、愿意承担后果的时候，心里才会涌起一压不住的欢喜。

        江悯双手握着方向盘，发动了车，语气漫不经心：“明天就是兽斗场正式开赛了。”

        可嫂子呢？

        也许，杜元野不是那个家境最富裕的，也不是那个最强大最可靠的，但却是愿意为了他放弃安稳、背上骂名、不计后果走向他的人。

        都怪她。江悯原本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是她把人拖进这滩浑水里，连人家的后半生都给连累了。

        “……好。”江悯轻声说。

        江悯覆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慢慢收紧，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先有个心理准备，不要害怕，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行了，去吧。”

        她犹豫着，像是在整理措辞：“这段时间，你……”

        好熟悉的开场白。

        江悯从前以为，自己想要的是面的、光鲜亮丽的人生，譬如一个与他相的伴侣，一段不出差错的婚姻。可直到他拥有了才发觉，那些看着再好看，底下都是空的。

        杜元野“嗯”了一声，没接话。

        杜元野给不了他想要的。她莽撞、笨拙、不会说话，事也常常拎不清。可她是那个在他感到孤独委屈的时候，会倾听他内心，真诚回应的人。是那个明知前面是深渊，也愿意下去的人。

        坐进江悯的车里，杜元野偏看了一眼向导柔秀白皙的侧脸，尖泛起一阵苦意。

        这样的人，他这辈子大概只遇得上这一个了。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她这人没什么宏图大志，可别人对她好、信她、指望她，她就舍不得让人失望。

        后面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她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来。坦白之后，大伯家她肯定是待不了了。还有那个一直在外面出差的未婚夫孔明琛――这段名存实亡的婚约，大概也该个了断了。她跟孔明琛没什么感情，对方或许会生气，但应该不至于太计较。

        想到这儿，她嘴里那苦涩又泛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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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房子，手那点钱也不够在外面租一套像样的住。难让江悯跟着她挤白塔那间又窄又旧的宿舍吗？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时间能够倒，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会跟嫂子保持好距离，不那些混账事，安安分分当一个合格的哨兵，不辜负大伯哥的期望。

        对于大伯哥的话，杜元野是认真听进去了。

        只是这一次，她大概注定要让大伯哥失望了。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杜元野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咙微微动，声音有些艰涩：“嫂子，我认真想过了。我准备等我回来，就跟大伯坦白我们的事。”

        除了着往前走，她别无选择。

        她望着江悯沉静的面庞，心底复杂情绪翻起伏，悲哀、愧疚、悔恨混杂在一起。也许已经不能喊嫂子了，哥嫂的关系已经被她这个无耻的第三者搅散了，到时候江悯也会离开孔家，可他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