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那边传来极轻微的动静。孔睿北立刻站起来，几步走到床边。

        杜元野说的理所当然，然后她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

        孔睿北耐着子解释，心底浮起一丝异样。

        杜元野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爹……我想你了。”

        闻言，杜元野努力睁大眼睛辨认，恍惚一笑：“认得呀。”

        她好难受，她有点想哭。

        “你是……杜瑞生！”

        洁净室温度很低，冷气持续不断地从出风口送下来，连他都感到了凉意，可杜元野的反应不像假的，她满脸都是汗，脖颈手臂都蒙了一层汗意。

        这个姿势很别扭，杜元野被他半抱在怀里，背靠着他口，下挨着他的大，孔睿北想把她抱回床中央，但她死活不肯。

        孔睿北眉一皱：“杜瑞生是谁？”

        她也确实哭了。豆大的泪珠源源不断落，鼻红红的，鼻涕都下来了，整张脸脏兮兮，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后终于见到家长的小孩。

        “你伤得很重，绑着你是为了防止你乱动，造成二次伤害。”

        “杜元野，你现在认得出我是谁吗？”

        她差点从床沿掉下去，孔睿北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是我爹呀。”

        孔睿北一回见这种场面，怔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

        孔睿北的子忽然沁开一片痕。

        杜元野的睫颤了颤，勉强睁开一条，眼前是绚烂诡谲的色块，像旋转的万花筒，这些色块叠在一起，拼凑出一张熟悉的脸，下一秒又分解成其他色彩。

        “爹，我好热啊。”杜元野忽然叫了起来。

        他以为是杜元野下来的汗蹭到了上，一开始没太在意，可那片痕逐渐扩大，布料贴着肤，有一种异于汗的腻感。

        杜元野没有理会，带着哭腔说：“为什么绑着我？”

        他觉得荒唐，杜元野一个孤儿，哪来的爹？又怎么会把他认成别人？

        色块发出了低沉的声音：“杜元野，你醒了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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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睿北看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真像她爹一样，伸出手臂，用袖子给她抹了抹脸。

        被变异蜘蛛注入的毒素，在这个时候起效，搅乱了神智，模拟出虚幻的燥热。她难耐地扭动着，试图挣脱裹在上的束缚。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只好沉默地站在床边。

        杜元野已经透了。

        孔睿北终于意识到不对，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