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袋深重，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

        看到苏清晚和林澈站在门口时，他的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清晚脸上——她左脸颊上已经看不出明显得淤青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被粉底遮住了大半——然后又移到林澈上，最后又移回苏清晚上。

        几秒钟的沉默，却比任何语言都要沉重。

        苏清晚率先打破了僵局。她没有看林建国，只是自顾自地换了拖鞋，径直走向卧室。

        “我去收拾东西。”

        语气平淡得不夹杂一丝情绪。

        林建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结上下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清晚。”

        没有回应，卧室门被轻轻合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俩。

        林澈站在玄关，看着沙发上形容枯槁的父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男人——他的父亲——正在人生的最低谷。失业、赔偿、妻子出轨、即将离婚。所有的打击在短短一个月内接踵而至，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中年男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最后一稻草，就是他——林建国的亲生儿子。

        那个打电话时在苏清晚蜜里疯狂抽送的“野男人”，那个把狗链拴在她脖子上的“主人”，那个夺走他妻子还发誓要让她怀孕的“新老公”——全都是眼前这个叫他“爸”的少年。

        林澈的口涌起一复杂的酸涩。

        他知自己对不起父亲，从德和理的角度来说，他的是天理不容的事情——睡了自己的亲妈，拆散了父母的婚姻，还要让母亲怀上自己的孩子。如果世上真有地狱，他大概要下十八层都不够。

        但他不后悔。

        他爱苏清晚，不是那种儿子对母亲的爱，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最深沉最炽烈的爱。为了她，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林澈换了鞋，慢慢走到沙发旁边。他没有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而是选择了林建国边的位置，静静地坐了下来。

        两个男人——父亲和儿子——并排坐在沙发上，膝盖碰到了一起。

        林澈侧过，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父亲糙的、微微颤抖的手。

        “爸……你还好吗？”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林建国腔里某扇紧闭的闸门。

        他的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泛红。他用力了鼻子，试图维持住一个父亲在儿子面前最后的面。

        “小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妈她……不要这个家了。”

        林澈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父亲的手掌很大，指节糙，掌心有多年劳作留下的老茧。曾几何时，这双手是他最安全的港湾——小时候过路时紧紧拉住他的手，发烧时放在他额上试探温的手，教他骑自行车时扶着后座的手。

        而现在，这双手在微微发抖。

        “爸，我知。妈都和我说了。”

        林澈斟酌着用词，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爸……你听我说。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幸福。既然妈妈已经找到了自己选择的路……我们就默默祝福她吧。强扭的瓜不甜，你留着她，她不开心，你也不会开心。”

        他知自己说这些话有多虚伪。那

        个让苏清晚“幸福”的男人就是他自己，他正在以儿子的份安被自己了绿帽子的父亲。这种荒诞的讽刺让他心里很不好受，但他必须演好这个角色。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烟灰缸里的烟冒着最后一缕青烟，缓缓熄灭了。

        “可是……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像是从腔深挤出来的，“我不明白……我到底错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是真正的茫然——不是愤怒，不是责怪，而是发自内心的、对自己将近二十年婚姻的困惑。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妻子会抛弃他。

        “建国，你什么都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