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比中毒更令人恼火。

        接下来的几夜，梦境仍未停止。有时她梦见司宁远从背后抱住她，有时梦见自己将他按进冰泉，还有一夜，他甚至什么都没有，只坐在问剑峰那间空的房间里等她。

        不是药。

        第六日，她索不睡，提着妄生剑在院中坐到天亮。晨雾散去时，师姐隔着禁制询问她闭关是否顺利，江杳看着满院纵横剑痕，冷冷答：“很好。”

检查了三遍经脉。焚情香早已随灵息散尽，内没有半点药残留。她不信，又去翻宗门药典，从午后翻到日落，最后不得不在那句“药效至多延续两个时辰”前合上书。

        第七日清晨，江杳从梦中醒来，许久没有动。

        窗外天光一点点透入石室，照亮床新劈出的裂痕，也照亮被褥上那些令她恼火的痕迹。她坐起，口积压七日的烦躁终于烧到了点。

        修士寿数漫长，水姻缘并不稀奇。她没有吃亏，更不可能因为一场荒唐交合便对司宁远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白日里，她练剑、打坐、念清心诀，想尽办法耗尽心神；到了夜里，那个人依旧会准时出现。最可恨的是，梦里的江杳一次比一次主动。最初尚且记得带刀，后来竟会空着手走进去，仿佛她去问剑峰不是为了杀人，只是为了见他。

        午后，照影峰闭关七日的石门终于开启。

        第五日醒来时，她一剑劈裂了床。

        她没有留下任何解释。

        这一次不下药，不色诱，也不让他碰自己一下。她会备好封灵符、锁脉针与三种见血封的毒，趁他以为她还会故技重施时，一刀刺穿心脉。

        ……等她杀了司宁远，还得靠这件衣服抵偿被他耽误七日修炼的损失。

        等司宁远死了，一切自然恢复正常。

        杀了他。

        江杳越想越觉得有理，连口淤积七日的浊气都散了几分。她起沐浴，将长发高高束起，换上一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最后从箱底翻出那件被她压了七日的白色外袍。

        师姐远远看见她出来，刚要询问闭关所得，江杳已经御剑掠过山门。玄色衣摆在风中划出一凌厉弧线，妄生剑贴在腰侧，淬毒匕首则藏于袖中。

        一次而已。

        当夜，她不过闭目调息片刻，便又梦见司宁远坐在榻边问她：“今日怎么来得这样迟？”

        至于夜夜梦见他，只能证明一件事――这个男人已经严重妨碍她修行。

        这一趟，她绝不会再让司宁远碰她。

        只要司宁远还活着，那些梦便不会停。既然问题出在他上，最直接的解决办法自然还是原来的办法。

        江杳盯了片刻，原本想把它一并带去，到了最后却又重新回箱底。

        冰蚕丝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属于司宁远的气息似乎仍未散尽。

        她只是睡了一个男人。

        她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