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预计得晚了太久。

与不甘的眼睛看他――

        司宁远转过，目光从她严密衣襟缓慢扫过，最后落在那双写满凶狠的眼睛上。因她出现而生出的反应尚且算不上明显，心底刚刚平复的躁意却换成了另一种更加冰冷的不悦。

        司宁远看了她很久。

        江杳已经抽出匕首，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寒芒：“看什么？”

        凌厉剑意在殿内开，案茶盏顷刻裂成两半。司宁远抬手按住剑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不耐。

        她说过下次一定。

        第七日清晨，他又一次在强烈的胀中醒来。

        她来了。

        她消失七日。

        什么时候开始，的确由她决定；可既然开始了，便不该一声不响地停下。

        不会。

        江杳今日穿着一利落的玄色劲装，衣领束到颈下，袖口与腰都收得严严实实。妄生剑悬在腰侧，袖中藏着匕首，发间有锁脉针，靴筒内还压着两张封灵符。

        无情并非不能生，而是不为念所困。他既没有荒废修炼，也没有主动去照影宗找人，更没有因为区区七日便失去判断。至于那点偶尔逸散的剑意与昨夜的怒意，只是因为江杳擅自中断了一场尚未结束的交锋。

        没有刻意逆行、等他检查的剑气，也没有衣料摩间若隐若现的柔轮廓。

        宁息剑骤然出鞘三寸。

        午后，司宁远在问剑台察觉到了妄生剑的气息。

        是她先招惹他。

        那剑意刚刚越过天衡宗外围山门，他便立刻认了出来。七日以来始终压在心底的躁意在这一刻骤然平息，宁息剑也随之安静下来，仿佛一切终于回到原本的位置。

        她准备得极其周全。

        回来以后，竟连碰他都不打算了。

        司宁远对此十分确定。

        但这仍不足以影响心。

        “这七日，”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便只想出了这些？”

        他等了一夜。

        所有准备，都是为了杀他。

        司宁远没有理会，也没有试图纾解，只披衣起，在窗边坐下。晨光从山外缓慢照入，落在案那只裂开的茶盏上，也照亮了始终敞开的侧门。

        没有焚情香。

        他确实在等江杳，等她带着新的毒药与刀回来，也等她像前几次一样故意出，在他面前笑得不怀好意。

        司宁远站在镇剑碑前，没有立刻回。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落在石阶上，轻、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这个事实已经没有必要否认。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