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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夜风里的心事

        杨承煜借口“跟合伙人约了见面谈点事”，换了shen衣服便出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苏晚晴站在玄关，穿着家居拖鞋，双手轻轻抱在xiong前，看着儿子略显匆忙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走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一盏接一盏熄灭，像极了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从小到大，杨承煜很少在她面前掩饰情绪，但今晚不同。他在饭桌上应对长辈们劝她再婚时的笑容太过标准，眼神却有些躲闪，握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那句“谈点事”听起来更像是临时找的借口，仓促而生ying。

        苏晚晴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心底那gu职业刑侦人员的直觉悄然苏醒。她没有立刻追出去，而是先回到卧室，迅速换上一件浅灰色薄运动外套和一双ruan底运动鞋。鞋底的橡胶纹路能有效降低脚步声，外套的颜色则能在夜间路灯下与环境rong为一ti。这些都是她多年刑侦生涯养成的本能习惯。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了小区侧门的小dao。侧门通向一条人liu量较少的林荫小径，能让她提前绕到儿子可能经过的主路前方。她步伐轻快却不急躁，呼xi均匀，目光始终保持在三十到四十米的安全距离之外――既能清晰捕捉目标的轮廓，又不会进入对方的有效视线范围。

        夜色已经很深了。六月底的天海市，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的闷热，混杂着小区绿化带里青草和泥土的shirun气息。路灯投下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水泥路面上的细小裂feng和偶尔飘落的凤凰树花ban。苏晚晴利用每一chu1路灯死角、每一丛灌木、每一辆停靠的私家车作为掩护。她甚至在经过小区监控摄像tou时，有意识地压低帽檐，侧shen避开可能的记录角度――这已经是她职业本能。

        儿子低着tou走路，脚步比平时略重，肩膀微微下沉，显然心事很重。他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回tou查看shen后，完全没有察觉到那dao始终跟随的熟悉目光。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发酸：这个孩子，从小就习惯把所有重担自己扛，哪怕是现在长成了十八岁的高大少年，依旧不愿让她这个母亲分担。

        当她看到杨承煜走进离小区不远的“老李烧烤”摊时，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躲在路对面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榕树后的阴影里，静静观察。

        烧烤摊的生意不算旺盛，却也不冷清。铁pi棚子下挂着几盏白炽灯，发出刺啦刺啦的电liu声，灯光把摊位照得通亮。油烟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铁板上滋滋作响的肉串不时发出爆油的声音。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围着脏兮兮的围裙，手里翻动着烤串，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几张塑料小桌散乱地摆在路边，上面堆着空啤酒瓶和吃剩的竹签。

        苏晚晴站在榕树后，夜风chui动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看着儿子一个人坐在最靠外的那张小桌前，叫了一大堆烤串――羊肉串、牛板jin、脆骨、韭菜、茄子，还有一箱冰镇啤酒。他动作有些机械，一口肉串一口啤酒，喝得又急又闷。第一箱啤酒很快见底，他又朝老板抬了抬手，叫了第二箱。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眉tou深锁，偶尔会用力nie一下啤酒罐，罐shen发出轻微的变形声。肩膀微微耸起，像在承受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苏晚晴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她作为母亲，最怕看到儿子这样独自承受痛苦，却又无法立刻冲过去问个明白。

        她站在阴影里又观察了十几分钟，直到看到儿子已经明显有些微醺，动作开始迟缓，眼神也变得恍惚。她终于忍不住了，深xi一口气，从榕树后走出来，脚步轻快却带着明显担忧，径直走向烧烤摊。

        “承煜？”

        杨承煜猛地抬起tou，看到妈妈突然出现在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掩饰下去。他下意识地坐直了shenti，想把桌上的空啤酒瓶往旁边推一推，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苏晚晴穿着一shen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小白鞋，tou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她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空啤酒箱和一堆烤串签子上，眉tou轻轻皱起。夜风chui乱了她额前几缕碎发，她却没有伸手去理，只是专注地看着儿子。

        “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nuan干燥，带着熟悉的温